第八章 寒月幽思

今儿个是个阴天，说实话，挺烦人的。灰蒙蒙一片，跟犯了鼻炎似的，鼻子堵得慌。得嘞，这鬼天气，适合窝在家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么？

纳兰容若这小子在京城的日子，说起来吧，光鲜亮丽。翰林院的小官当当，朋友圈子那叫一个广，三教九流都混得不错。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京城的水，深得很。庙堂上的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点微末官身，一但价位了，就是个屁。这会儿跟着一群大佬们在乾清门后头喝酒划拳，心里头的冷清，只有老天爷知道。

桌上那几个酒盅，叮叮当当地响着，气氛是挺热闹。主人家是个圆滑的，一通好话说得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股子酸涩味儿就在嘴里翻腾。这酒，喝着上头，这人心，比这酒还伤人啊。

“容若兄，最近不是在跟江南那边的文人打交道么？听说那边可热闹。”旁边一人擎着酒杯，笑呵呵地问。这人官职比容若高，平时对他是照顾有加，此刻借着酒劲，话里的分量也不一样。

容若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还行吧，就是些风花雪月的事儿，没什么意思。” 他不想多谈江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尤其是那些让他心里堵得慌的家事儿。他媳妇儿，卢氏姑娘，自从进了宫，就再也没见过面。每次提到她，容若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这宫墙圈着的，可不只是妃嫔，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呵呵，文人嘛，不就喜欢这些？”那人又灌了一口酒，“不过话说回来，京城这地界儿，不像江南那般温柔乡，倒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容若兄可得小心谨慎啊。”

小心谨慎？容若心里冷笑一声。他小心谨慎了？这京城的多少事儿，他躲得掉？他现在这位置，就是个被人拿捏的软柿子。他越是表现得唯唯诺诺，别人越是不把他在眼里。可要是真强硬起来，这脑袋还能否长在脖子上，还是个未知数。

谢天谢地，今儿是个阴天，天色暗得早。办完事，容若起身告辞。外面风一吹，凉飕飕的，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拢了拢衣襟，往家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