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没响，小夏偷偷松了口气，赶紧缩回被窝里。额头还黏糊糊的，黏糊糊的噩梦味儿，怎么都甩不掉。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心脏还是咚咚咚乱跳。闭上眼睛，慢悠悠地呼吸，试图把这股慌乱压下去。没过多久，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两下。

屏幕亮着，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消息下面挂着一张照片，小区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上面还挂着几个没掉落的枇杷。

小夏眯着眼看过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梦里好像也是这样，她在树下看书，然后……然后就被车撞了。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里还软乎乎的，像是贴着一块创可贴。

回复了个“醒啦”，她拿起手机胡乱划拉几下，准备再睡会儿。手一抖，点开了微信的通话记录。

最近几天，陈默的电话从不固定时间，总是在她最烦躁的时候跳出来。每次接通，他声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担忧，问问她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小夏，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昨天傍晚，他又这样在她加班到半夜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我在忙。”她当时没好气地说，“忙着等死呢，没空考虑这些。”

现在看着这条通话记录，小夏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她不是个念旧的人，但陈默这棵歪脖子树，确实在她心里扎了根。只是这根，看起来快要被她的日子给磨断了。

“我饿了。”她发完消息，随手摸出自己的外套和钥匙，窸窸窣窣地爬起来。

今天周六，睡到自然醒之后，她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说买东西，其实就是捎带着看看，顺手而已。被工作榨干精力，她连挤牙膏的力气都快没了。

拉开窗帘，阳光正盛。小区里热闹得很，遛狗的遛狗，下棋的下棋，还有几个大爷在锻炼身体，对着空气挥拳踢腿，打得虎虎生风。

小夏扎了个马尾，穿上了打算减肥时买但一次都没穿过的一次性拖鞋——这双鞋显然是为了配合她微妙的心理状态买的，结果一直闲置。她踢着拖鞋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门没锁，是陈默放进去的。这人，总是比她还闲，但也总是比她还关心她。

“在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夏一惊，回头对上陈默那张总是带着点无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