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端着酒杯，嘴一撇：“哟，这可真是'仁者乐山，仁者乐水'，咱们这儿倒成了'仁者乐贫'了。”他咂咂嘴，又给自己倒满，“不过也好，清净清净，我自个儿跟自个儿唠唠。”

田中芳子没接话，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擦拭高脚杯，哼着小曲儿，心里头有点打鼓。老王这嘴，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他坏话，其实心里还是挺惦记他的。可今天这架势……得，谁让人家是大爷呢，忍了。她擦着擦着，突然感觉手下一沉，杯子差点没拿住。

“哎哟！”芳子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老王不知什么时候，杯底给磕漏了，酒液顺着杯口往下淌，在她擦的桌子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操！”老王一巴掌拍大腿，“我勒个去！手滑手滑！”他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结果越擦越糟，把桌上的花生米、瓜子都给搅和一块儿了。

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哥，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跟年轻时似的。”

“去你的！”老王瞪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说真的，芳子，你说这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一眨眼，我都这把年纪了。”

芳子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老王，眼神有些复杂：“王哥，您可不是老，您还是那个王哥。”

“可不是嘛！”老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不过，心里头是空落落的。那几个老伙计不在了，这酒喝着也没啥味儿。”

芳子抿了抿嘴，没说话。她知道老王指的是谁。老张走了有几年了，老李也去了不同的城市，就剩老刘，前阵子说去深圳掘金去了，这会儿也不知怎么样了。

老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我请客，芳子，喝一个！”

“您请，您请。”芳子笑着，给老王满上一杯。

“来！”老王举杯，“为……为我们的日子，干杯！”

两人碰杯，酒液在夕阳下泛着暖黄色的光。芳子看着老王，突然觉得，这酒馆虽然冷清了些，但只要老王还在，这里就还是有意思的。

“王哥，”芳子突然开口，“您这酒馆，以后……还开吗？”

老王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桌上。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