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午后，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要把人蒸熟。林越正坐在车里，烦躁地敲着方向盘。刚接了个烫手山芋——带着个闹腾的小家伙去乡下给爷爷办后事。前脚刚把那对白眼狼前妻、白月光连人带车堵在殡仪馆门口破口大骂，后脚就又得应付这糟心的小祖宗。

“爸，我要吃冰淇淋！”小不点扒着车窗，小嘴一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刚出炉的苦瓜，却极具杀伤力。

林越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应道：“刚哭完鼻子，还想吃冰的？小心风大闪了舌头！”他前脚才被那对狗男女羞辱得抬不起头，这后脚又要被这拖油瓶拖得半死。

小家伙听他语气不对，立刻哼唧起来：“林越，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错了，我不哭了，你最疼我了……”说着，小手一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林越心头莫名一软。这小家伙虽然闹腾，可他明明记得，这孩子刚出生时，也是皱巴巴的，是他亲手剪断脐带，抱着哄睡了整整一夜。后来年纪渐长，虽然被继母一家虐待得不像话，可他偶尔探望，也能看出孩子骨子里那份机灵劲儿。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一条短信。是前妻发来的，内容简单粗暴：“林越，欠我的钱，明天以前还清，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还有，那套房子，谁要谁搬走。”

林越盯着屏幕，嘴角抽搐。前妻江月，当年为了和初恋江凌在一起，设计让他净身出户，连带着父母养老的钱都被 liquidated 了大部分。这十年，他靠着自己从医术吃饭，勉强在这座城市站住了脚，可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有脸来敲诈。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雨点敲打着挡风玻璃，像无数张嘴在议论着什么。他按下了拨号键，声音冷得像冰：“钱我会还。至于房子，有兴趣的可以来看看，看谁有本事。”

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朝着乡下赶去。小家伙在他怀里趴着，嘟嘟囔囔地哼着歌，却不知道，自己的便宜爹，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到了乡下，爷爷的葬礼办得冷清。村里的人三三两两聚着，说说笑笑，却没人真心悲恸。林越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一阵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