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村的广播喇叭又扯着嗓子瞎嚷了，林霜正蹲在自家猪圈边上给小猪们添草料，耳朵却竖得老高。喇叭里念着什么‘深翻土、打施肥、争取粮食大丰收’，唾沫横飞的，听得她嘴角抽了抽。"

"她娘不乐意了，端着小木盆过来说：‘霜儿，别听那个扯犊子的，光吼有啥用，赶紧回家捯饬捯饬。今儿镇上开大会，隔壁村王翠花又要显摆她男人从县里带回来的手表了。’"

林霜手上的活计没停，哼唧两声："她显摆她不显摆，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她家方子辉又不像季家那小子，能哄着村里人。"

"哎哟！你这孩子！"她娘眼睛一瞪，"人家方子辉虽然老实巴交，可人家是党员，以后有奔头！你这...啧啧！街坊邻居都说你自从跟了季青阳，嘴上没人敢惹你了。"

林霜往盆里扒拉了口饭，慢悠悠地说："娘，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我寻思着，与其天天琢磨那些破事儿，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活得舒坦。"她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杂粮面，"你看咱们家这九月萝卜，掰开倒是心里空，可硬邦邦的，谁啃谁牙酸。不像隔壁老李家的，蔫儿了吧唧，一碰就烂。"

她娘扑哧笑了："你这比喻...跟你学不会了。"说着就往屋里走，"今儿得好好拾掇拾掇，梁子上面王婶子家的媳妇要来串门了，别让她看笑话。"

林霜蹲那儿瞅着猪圈门，心里盘算着半夜要跟刘婶子借那台收音机的事。她得录下那个叫《结婚进行曲》的唱片，明儿买块豆腐，自己琢磨琢磨怎么切。喇叭里正念着"妇女能顶半边天"，她突然笑出声来——这年月，女人顶半边天，不就得靠双手数钞票，反手还能撕烂衣裳？

正想着，村口那辆破自行车嘎吱嘎吱地晃了过来。林霜眼睛一亮，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往路边踱。季青阳推着车，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霜儿。"他嗓音闷闷的，嘴角却咧得挺大。

"哟，这不是县文工团的小有名堂吗？"林霜故意叹气，"今儿在会上见到你嫂子了，她问我为啥不中用，你看你，连个媳妇都哄不好。"

季青阳脸一红，下意识地搂紧了布包："那、那是她...她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