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子香，这味儿勾人得很，又甜又腻，闻多了只觉得脑袋发蒙。我皱着眉头，把那顶歪瓜裂枣的官帽往脑后推了推，心里盘算着。前头百花的正门我是不敢去的，那地方龙蛇混杂，我一个七品芝麻官的打扮，去了怕是得被姑娘们‘大佬’一眼给认出来，少不得要被献茶奉酒一番。这要是被那些窑姐儿们认出我‘绣春刀’展昭的名号，怕是今晚就别想走了。

绕着百花楼走，左手边一条暗巷，巷口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我估摸着，绕到巷子尾，从后墙翻进去，保管悄无声息。这帮杀人的，最忌讳的就是声张。我端着自个儿的腰杆，脚步放得极轻，像猫儿搬爪子似的，在影子里蹭来蹭去。

巷子尾果然堵着道墙，墙头上爬满了野藤，碍事得很。我抄起地上半截砖头，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瞅准了串生锈铁环，翻身一跃——嘿，身子刚过墙头，那锈铁环竟‘哐’一声，被我带歪了，差点把我脑袋开了瓢。轻功，我看你能耐！

墙里头亮堂堂的，隐约能听见粗重喘息声，还有女人压低的笑骂。得，看样子这墙后头有人。我猫着腰，从墙根底下摸进去，刚探出半个脑袋，就听见里头有人喊：“三爷，您怎么才来？咱们等了您半天了！”

“什么三爷，谁他娘的三爷？”我压低嗓子吼了一声，声音透着一股子沙哑，跟平时里头的官腔两码事。

里头顿时安静了，几个人窸窸窣窣地直起腰，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说：“大哥，您小点声儿，您这动静——”话没说完，我手一挥，打断他，“什么大哥，自己人，客气什么。”

那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说的是。咱们这是给您接风洗尘，您先过来歇歇脚，保管让您舒坦。”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里头是个不大不小的院落，院子中央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几个光着膀子的家伙，拎着酒壶，正围着一张美人榻，那美人榻上空着，旁边还散落着些绸缎料子。我一眼就瞧见了，正是那味儿——料子香。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大哥满上！”那尖嘴猴腮的家伙一拍大腿，几个手下立刻乖乖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