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子香还在鼻尖绕，我吸了吸鼻子，那味儿甜得发腻，黏糊糊的，像是刚从脂粉堆里钻出来。歪了歪头，脑仁子疼得紧，估计是昨晚没歇着，跟着那帮戏子瞎闹腾到半夜。

“啧，这顶帽子也真是……”我嘟囔着，伸手想把那顶勉为其难扣在头上的官帽扯下来，可手伸到一半，立马缩了回来。这儿是百花楼，我奉的差，本官，可这身打扮……啧啧，也就我这脸皮厚，不怕人戳。

刚在门口跟那帮如狼似虎的捕快搏斗了半天，总算把案子接手了。领头那老捕头姓王，顶着一头油光水滑的寸头，三角眼，估摸着是省了什么油钱。他见我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没多说什么，估计也是看我没背景，压得住场子。

“李大人，别委屈着，先喝口水。”旁边一个衙役递来一个粗瓷碗，里面是凉白开，一股子汗味儿。

我接过碗，没客气，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直咂咂嘴。“老王，这案子……”我朝锅里瞅了瞅，那戏子身上挂着料子香，旁边还插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场面挺诡异。

老王扒拉了两口自己碗里的，筷子头在碗里转了转，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干咳两声，心里盘算着：“料子香，这玩意儿不便宜，得是那种富家太太小姐才用的。戏子，身份低，哪来这玩意儿？旁边这花……”

“李大人啊，”老王突然开口，三角眼盯着我的脸，“您看看您这脸，跟这案子一样，褶子多了去了。”

我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王捕头，您这是在说我呢还是在说案子？”

老王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瞧我说的，我这人就是嘴贫。其实啊，案子是这样……”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昨晚，百花楼来了个江湖客，自报家门是‘流云剑’。这人出手狠，据说一剑能斩断拂尘。死者是唱花旦的，名叫柳如烟。死状嘛……啧啧，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流了好多血。诡异的是，他手心里还攥着半朵花，嘴里还念叨着‘风起’两个字。”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流云剑？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这号人物？”

“谁知道呢，”老王晃了晃手里的茶壶，呷了一口，“听说是外地来的，具体是哪儿，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