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说话是带着刻意的压低的音量，但那话里的嫌弃和试探谁都能听出来。苏樱就坐在她旁边，身上裹着件半旧的珊瑚色夹袄，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她捧着个空了的木碗，机械地搅着碗里的稀粥，眼睛半睁半闭，活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看什么看？"赵氏 handelt，猛地一拍大腿，怀里那件价值不菲的赤狐裘都差点滑落。她指着苏樱那张脸，"诏安是个好地方，可你这病恹恹的样子，怕是连累了我家公子在京城的脸面。"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显摆她儿子顾云霆的京城势力。可苏樱听的清楚，连她那个便宜爹顾云霆的心思，也在这场病情的戏码里。

厢房里的丫鬟低着头，不敢插嘴。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可暖气却僵在苏樱身上，连指尖都透着寒气。她blinking，眼角的余光却扫过赵氏藏鞘的玉扳指，又掠过旁边守着的两个婆子脸上若有若无的紧张。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正被灌着那碗"润肺汤"。那汤是赵氏特意叫御医开的，名字好听得要死，实际上是用鹤顶红掺了�除了。她记得那苦涩的味道，还有毒发时眼皮跳得像要抽筋的样子。

"娘，我没事。"苏樱突然放下碗，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赵氏耳朵里。她抬起眼皮，那双本该灵动的凤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怕是着了风寒，让娘费心了。"

赵氏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指尖几乎戳到苏樱脸上："痴傻了？还敢顶嘴！顾府的嫡女，配不上你身份的东西，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够了。"厢房门口传来冷冽的声音，顾云霆负手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鸟笼的侍卫，笼子里是几只雪白的天鹅。他今天穿了身月白锦袍，袖口绣着云纹，整个人像是空降下来的惊鸿。

"爹。"赵氏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他们说樱樱……樱樱有些痴傻了，怕是连累了我家公子……"

顾云霆根本不理她，目光在苏樱脸上转了一圈，眼神像在审犯人。他微微颔首："扶她回房休养，本将军下午还有个宴席。"

外面的侍卫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指搔骚地碰到苏樱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