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甩甩头，脸上的火气算是被冷水冲淡了几分。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背对着门口踹上门闩，动作大得吓人。王妈在门外撞钟似的敲了三下门框，喊了声：“小姐，夜宵备好了！”

林晚应了声，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刚才被三少爷那闷声闷气的一顿训，她心里也堵得慌。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不就是不小心把那副古董山水画弄歪了点吗？至于上纲上线到要她少吃宵夜这种地步？林晚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抓起桌上的油纸伞就往院子里溜。晚风一吹，身上那股火气倒也消散不少。林晚抄着近路，从穿堂屋拐进了那个堆满杂物的小院。这院子平时人迹罕至，两边的破瓦罐里养着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夜深人静的，院子里连个虫鸣都没有。林晚踢着脚边散落的瓦片，朝着院子最里面的那间柴房摸去。柴房外头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林晚掏出兜里的铜钥匙，“咔哒”一声拧开。

柴房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林晚侧着身子钻进去，借着月光摸索着墙角。这柴房里乱得像打翻了的宝库，破旧的书箱、发硬的棉被、几只扎眼的乌鸦标本……最里头角落里，堆着几叠厚厚的灰布。

林晚咽了口唾沫，伸手掀开最顶上的那层灰布。底下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绸缎，她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拂开绸缎，底下竟是一面一人高的古铜镜。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边缘镶嵌的兽纹金边已经氧化得有些发黑。林晚蹲下身，用袖子仔细擦拭着镜面。随着灰尘的脱落，镜面渐渐露出本来的模样。

镜身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约能看出是凤凰展翅的样式。林晚凑近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清越的铜音在寂静的柴房里回荡。

她突然想起三少爷方才说的话，那双眼睛……真的能看清什么？

林晚怔怔地盯着铜镜，月光透过窗棂，在镜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一笑，伸手摸上镜身冰凉的触感。这镜子看着这般老旧，镜面上却像是藏着无限玄机。

就在她指尖触碰镜面的刹那，铜镜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林晚吓得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影像开始扭曲，月光在镜面下游走，几道金光在铜纹间闪烁。接着，镜面猛地一暗，一道人影从镜面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