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屁股在鞋底摁灭，火星子“噗”地一下蹿起来，熏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没去跟那帮小子抢什么宝贝参，自个儿坐在田埂上，吧嗒吧嗒地又点上一根。风吹过，烟味混着泥土腥气，呛得人眼泪汪汪。

“嘿，老王，不去挖挖？” 说话的是张铁柱，那人膀大腰圆，此刻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篓，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老王抬头，眯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不去，瞎挖啥，又没我的好运气。”说的这话，心里头更酸了。他倒是真去山里转悠过，爬了半日，累得跟怂驴似的，除了拔几棵杂草，啥也没看见。

张铁柱嘿嘿笑了两声，把篓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得了吧你，这话可别这么说。今儿我可真是挖到宝了，三对年份不错的野参，少说也值个千把块！” “嚯！三对？”老王眼睛直了直，虽然嘴上还是那套，“铁柱哥，你可真是好手气！那得不少钱吧？”他心里盘算着，千把块，够他在镇上吃上小半个月的早饭全覆盖豆浆油条了。

“钱谈不上，够换个新摩托就不错了。”张铁柱搓了搓手，“你也知道，家里老婆婆身子骨不大好，需要补补。这野参，泡水喝，比啥都强。”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哎，老王，你那小子呢？大学那会儿听说挺出息的，现在在哪儿呢？”

“唉，那小子，出去了好几年，杳无音信。说不清为啥，当年走的时候，人高马大的，回来就不一样了，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又是失恋又是得病的，听说工作也辞了，就在家蹲着。”老王把烟杆儿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掉了一地，“你说这世道，人心怎么就这么……”

“得，得，别抱怨了。”张铁柱拍了拍他肩膀，“都啥年代了，有过日子就成。对了，你那小子，他在家待着，会不会……”

老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铁柱哥，你这话可别乱说！他现在好好的，虽然……虽然有点古怪，但人没事！”

张铁柱愣了愣，随即也笑了：“我说什么呢，我瞎说！他不是那脾气。行了，我得赶着回家，老婆婆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