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又吸了一口烟，眉头皱着，眼神有点浑浊地看了看前方。前头几间破瓦房已经空了，搬走的时候连桌椅板凳都给掀了，就剩他这棵歪脖子老槐树还立在那儿。他娘说，等天热了，就把他爹的骨灰匣子从城里接回来，葬在这棵树下，清净。

他吐了个烟圈，浑浊的眼睛盯着地面，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杂草长得比他还高。烟头上的火星子一明一暗，映着王磊那张没什么油水的脸。废物，村里人还是城里那些旧相识，都这么叫他。他爹走得早，他妈拉扯他不容易，后来跟了城里一个包工头，王磊就跟在后面，给人看灰，给人担水，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他的命。

烟吸完了，王磊把皱巴巴的烟盒揣兜里，拍了拍身上沾的灰，望了望远处。他爹是修仙的，对，修仙！别不信，他妈就念叨过，王磊小时候摔一跤，他妈喊他爹，他爹手指头虚点几下，伤口就不疼了，还能看见淡蓝色的光晕。后来他爹走了，他妈就把他爹留下来的那些古董玩意儿都卖了，换了钱跟人走了。王磊手里还剩个破铜镜，巴掌大，镜面布满铜绿，据他妈说，是他爹修仙时的法宝。可现在？连块遮羞布都当不成了。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头，石头滚到草丛里，不见了。王磊叹了口气，没爹没娘，没背景没天赋，最要命的是，他娘走的时候给他留下来的钱，就够他在这破地方待半年饭钱。半年后，就算他娘真把爹的骨灰匣子接回来，又怎么办？葬在这野地里？还是去村里当长工？

他正烦着，突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王磊吓了一跳，猛地抬手拍头，脑袋不疼，反倒是手中空空如也——刚才揣兜里的破铜镜不见了！

“操！”王磊骂了一句，急忙掏兜，兜是空的。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刚才踢石头踢丢了吧？他赶紧回头看向刚才滚石头的地方，草丛茂密，根本看不清。王磊皱着眉，弯腰就往草丛里翻，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只见几只虫子乱飞，除了泥块和野草，啥也没有。

“他妈的，丢就丢了吧。”王磊蹲在地上，拍了拍手，没找到铜镜，他心还有点慌。这铜镜是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没了，感觉像是没了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