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黑咕隆咚的，柳如意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碗浑浊的汤。面汤，估计是厨房里刷锅剩下的，搁在破碗里，顶多撒了一把葱花儿。她瞅了瞅怀里揣着的干馒头，那玩意儿又干又硬，怀里揣着跟揣块石头似的。馒头是早就凉了的，揣怀里也没啥热乎劲儿，就是能填饱肚子，想到这，她咽了口唾沫。

“喝吧。”柳如意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丫头，小名叫花枝，是个扫院子的丫头，知道柳如意受不得半点委屈，刚硬得很。花枝赶紧放下瓦罐，小声道：“大小姐，嬷嬷说了，这是您今儿早上剩下的一点儿，就这一碗了，您赶紧喝了吧。”

柳如意没接话，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这碗汤看着就馊，可眼下叫她喝，她还真是不好意思说。她是个将军府的大小姐，从没干过这么吃亏的事儿。可现在……她自个儿都觉得可笑。前朝将军府的荣耀，到她这儿，就剩了这破柴房。

花枝看她好久没动静，又小声催了一句：“大小姐，天快黑了，嬷嬷还在外面等着呢。”

柳如意这才慢悠悠地端起碗，抿了一小口。那汤确实是馊的，一股子酸味儿，还带着点馊菜味儿。她皱了皱眉，还没咽下去，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面汤下肚，喉咙里痒痒的，直想吐。

“这汤……”柳如意又把碗放下。

花枝小心翼翼地道：“嬷嬷就是吩咐喝这个，大小姐您喝吧，不然……”

花枝后面的话没说，但柳如意明白。她要是现在不喝，嬷嬷明天还可能让她喝别的。她是个硬脾气，可眼下又能咋地？她把馒头掏出来，对着瓦罐吹了吹，算是热乎了点。馒头是硬的，她小口小口地啃着，边啃边喝那碗馊汤。

花枝在旁边小声抱怨：“嬷嬷真是……也不知道替您想想。”

柳如意懒得搭理她，心里堵得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爹爹突然暴毙，娘亲改嫁，她从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沦到了这地步。她明明记得爹爹临终前，还把她交给了当今圣上，让她做了冷宫的妃子。可现在呢？她成了个不受宠的王妃，天天在这柴房里等着喝剩汤。

她啃着馒头，喝着面汤，心里乱糟糟的。爹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