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白烦。特烦。不是那种“哎呀今天天气真好”的烦，也不是“唉这姑娘怎么又不理我了”的烦，是那种……感觉脑子里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叫，吵得他头都疼的烦。他是个写诗的。在这个年头，当个写诗的，特不好混。

李文白自己不这么觉得，但他爹觉得。他爹李玄，诗山李家当代掌门，一手“骚得很有文化”的书法震惊诗山上下，但也因此被诗山其他分支盯得死死的，说是要“纠正”他这种“靡靡之音”。天天打电话过来，不是谆谆教诲，就是语重心长地叹气：“文白啊，你爹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想写就写，喜欢就写，但这……这也太……太骚了点吧？”

骚？李文白差点把刚喝了一口的凉茶喷出来。他写的诗，讲究意境，讲究韵律，讲究那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愫。怎么到他爹那儿，就变“骚”了？难道是他爹审美疲劳了？

“行了行了，爹，”李文白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您老年痴呆提前了？我写的东西有那么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叹息：“你自己审审。最近诗会上传你那首《春心荡漾》，多少老先生看不懂，多少小年轻直呼看不懂，就你这字，写的什么玩意儿？”

李文白差点онищщщщщ。他那个字，飘逸灵动，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得意。怎么到这老头儿嘴里，就成“什么玩意儿”了？

正烦着，他爹又来了：“文白啊，诗山那边……那边又来人了。说是要跟你聊聊。”

李文白心里咯噔一下。这还让不让年轻人活了？他一个写诗的，除了写诗，还会啥？魔法？战斗？他只会拿笔写诗，偶尔能挥挥墨，写个“画”字还能勉强算是书法。最近那种……那种能“写意”的诗，还能勉强算点东西。

“爹，求你了，别又拉我去诗山当说客，我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人形麻烦。”李文白哀嚎。

“你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他爹恨铁不成钢，“人家看中你的才华，那是你的福气。你就当帮帮你爹，行不？”

李文白欲哭无泪。他爹哪里知道，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个写诗的，非要拉他来谈生意，说来说去就是“你能不能写首歌让我们那个大老板开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