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又咽了口唾沫，茅草屋顶漏下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和他自己身上那股子汗臭。这破房子是他现在唯一的住处，前脚刚搬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屋里点着盏油灯，光线昏黄得像稀释了一半的污水。一张彤木床，四条腿有点歪，铺着一张打了补丁的芦苇席。除了这张床，就一个破木柜，一个缺了腿的小桌子。林越斜眼瞅瞅，这桌子放他的那本《唐诗三百首》都放斜了，估计是昨天累得慌，随手一扔就那么着了。

嗓子还是疼得要命，咽口水都像吞刀片。林越想，这具身体原主是干啥的？怎么这么个状态？昨天跟人打听，说是有个戏班子跑到了镇上，那老班主看他挺机灵，又年轻，就把他招进去了。戏班子？林越脑子里蹦出俩字：跑江湖。

他现在这嗓子，唱唱跳跳估计都成问题。林越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脑袋。不行，得赶紧恢复。先喝水润润嗓子。他掀开席上的破被子，摸黑往地上的木盆里捞。盆挺脏，估计是舀洗脚水用的。林越皱皱眉，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舀了半盆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水冰凉，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林越咂咂嘴，好歹是水啊，赶紧下肚再说。他放下盆，活动了一下脖颈，嗓子还是疼，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窒息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几声犬吠，接着是说话声。林越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他赶紧缩到床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门口。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有人推门进来，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接着，一个尖细的女声问：“班主，您真住这儿了？这地方也太……”

一个沙哑的男声应道：“是又如何？地方小点怕啥？能住人就行。” 声音听着挺疲惫。

“可……可昨天老李还说，您看中那户人家了，人家就那破房子，您也……” 尖细的女声絮絮叨叨。

“闭嘴！” 男声突然提高了一点，“我意已决，莫多事！”

林越听着声音，心里有点嘀咕。这俩人谁啊？怎么跟怨夫怨妇似的？他偷偷把耳朵往门缝凑了凑。

“行行行，您说啥是啥。” 尖细的女声认命了，“那您喝口水吧，我给您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