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我伸手就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凉水，喉咙里像炸开了一锅中药。窗外的天色还是那种惨白，但宿醉的后劲儿正劲儿上头，脑袋疼得像被仙人球扎了满脑袋。挣扎着把整天书摊在桌上的《复变函数》往旁边一推，顺手抄起桌上皱巴巴的教案，嗯，是张数学建模的初赛题解。

“贼扯……”我嘟囔一句，把教案往桌上一扔，人往椅子上一瘫，“这破玩意儿，听得我欲哭无泪，估计老教授熬夜写的，手都抖。”

椅子陷在厚重的一层灰里，我刚坐下去就被灰呛得咳嗽两声。也好，借着这掩护，正好“摸鱼”。老教授不管我，课堂纪律向来放得松，后排睡着的、看小说的、偷着打牌的都有。文件柜就在讲台后面，谁去动过？没影子。

蹑手蹑脚起身，心里默念：“小升初，中升高，大学里，摸鱼贼重要……”这自我安慰的咒语是我发小那届“摸鱼届祖师爷”传下来的，屡试不爽，每次摸鱼前都得上两句，保平安。

文件柜后面垫着块板子，防止靠墙的书掉下来。侧身挤过去，手刚够到柜门把手，腰间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是李明发来的微信：“在哪儿呢？王老湿说刚投影完明天那个项目初稿，你速来速来！”

王老湿是隔壁专业计算机系的，计算机系的哥们儿和咱们数学系的走得近，跟李明是发小。他这是喊我去蹭饭，顺便抄点“绝学”。我赶紧回消息：“啥项目？教室在哪？我这边……呃……在老教授课堂解放区。”

发小识我，秒回：“就三楼B座那个空教室，附中食堂隔壁。王老湿带脑子来的，你带干粮。”

得嘞。摸鱼归摸鱼，饭不能不吃，人不能闲着。我合上教案，站直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顺手抄起桌上的草稿纸，在扉页上画了个巨大的乌龟，旁边注上：今日进度0%。嗯，仪式感，很重要。

穿过教室，走廊里人影绰绰，大多是些没课的，或者像我这樣結束一場“鏖戰”的。宿舍楼道里的镜子映出我的脸，宿醉没好利索，眼角都带红，但精神还挺抖擻，毕竟摸鱼成功，心情正好。拐进楼梯间，鞋底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走起路来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