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芊芊指尖捻着那道朱砂红，指尖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下唇，血丝在白皙的肌肤上晕开一点红。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噬得她心口生疼。三弟，那个从小被父母宠上天，连犯错都能被呵斥着惯出来的宝贝疙瘩，如今却要为她陪葬。她盯着圣旨那硌眼的“赐死”二字，像看着别人剜了她的肉。

院子里的海棠开了又谢，如今又冒出嫩芽。云芊芊默默数着日子，三弟那边怕是快到行刑的日子了。她摸出怀里那块暖玉，这是三弟生辰时她偷偷送的，想着能保佑他平安。入手冰凉，她下意识贴在脸上，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一片。真可笑，她这个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娇小姐，到头来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打发过伺候她的宫女，云芊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忽然笑了。呵，既然老天爷要收走她最在乎的人，那她便看他如何收。她想起这些日子偷偷藏起来的金银细软，若真到了绝境，拼一把也未必。

只是没想到，没过三天，宫里头就开始传她自缢而亡的消息。云芊芊蹲在地上，捡着地上的吃食残渣嚼着。饿了一下午，胃里绞痛得厉害。她想起先帝驾崩前那场夜宴，三弟被召去伺候先帝，回来就吐了。那时她隐约听到两个宫女议论，说三弟脸色发白，像是中毒了。

云芊芊摸着下巴，那晚她明明看到皇帝赏了三弟一杯酒。那杯酒，她明明闻到过奇异的草药味。她猛地站起身，在宫女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吃的，几人面面相觑。她挤出一脸笑，说肚子疼，要回房歇着。宫女战战兢兢送她回去，她想，或许该去查查三弟那杯酒到底是什么名堂。

宫女刚走，云芊芊便摸到暗处。她想起三弟总说口渴，就特别爱喝冷泉水。先帝驾崩那晚，三弟也要去取泉水。她想起自己往三弟的碗里偷偷加了安神的药，那晚她哭得太厉害，竟没注意。可她记得，自己用的是莲花香，那东西非但让人犯困，还有慢性毒。

夜深人静，云芊芊悄悄摸到御花园。她想起三弟常去的假山后面有一汪清泉。她蹲下去尝了尝，水是温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