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的老腰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院子里传来，我捂着腰，龇牙咧嘴地蹲在猪圈边。这猪圈是茅草搭的，底下全是屎尿，黏糊糊的，刚一站着就滑溜溜的，差点没把我送走。猪圈的猪哼哼唧唧地拱着圈墙，鼻孔里喷着粗气，把我觉得自个儿挺可怜的。

"怎么着，小媳妇儿，第一天下地就娇气成这样？"粗嘎的嗓门在我头顶响起。我抬头，就看见个黝黑壮实的汉子蹲在猪圈口的木凳上，手里还拿着个烂草绳。他穿着粗布短打，袖口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脖子上那颗青疮瓢在阳光下闪着光。那身板，典型的壮劳力模样。

我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才没好气地回道："赵大哥，这不是刚从城里回来，腿脚不利索嘛。"说着我活动了一下腰，还是疼得龇牙咧嘴。腰这一疼，浑身都不自在，好像这一身骨头都被揉散了似的。

赵大壮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哟呵，还真疼啊？昨儿还跟俺说，城里头活计好干，俺还不信呢。"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不过话说回来，城里好是好，可也忒折腾了。还是咱这儿舒坦，种地累，可吃得踏实。"

我扒拉了两下眼角，城里头？那是王员外家，我们这儿穷得叮当响，哪来的城里。估摸着是跟我那假扮的夫君没少通电话，吹得天花乱坠。那个假夫君啊，脾气就那样，喜欢显摆。想着想着，我又揉了揉腰，真是折腾。

"疼就歇着呗，跟你说，下地干活得勤活动，不然骨头都锈了。"赵大壮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在我脚边。那布包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热气。我疑惑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块酱色的馒头，还冒着热气。

"这？"我抬头问。 "我早上蒸的，刚从地里回来，还没吃呢。"赵大壮挠了挠头，"分你一半，别跟猪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猪皮糙肉厚的，吃啥也不香。”

我哭笑不得，这猪是他家养的，还怕跟猪抢食？但看着那馒头，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馒头又暄又软，带着一股子粮食的清香味，咬在嘴里，暖呼呼的，一下子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