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还是没动，也还是没说话。王天野那张脸，刚才还因为签纸被撕扯得有点难看，这会儿又慢慢缓和过来，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里的东西，却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怎么？林薇，你很有胆量啊。”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玩味的调子，像是在欣赏一件珍稀的猎物。“撕了我一张签纸，就这么站在这儿，看着我？不怕我撕第二张？”

他的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悠悠地摩挲着，指尖偶尔碰触到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林薇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烟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味道，以前闻着觉得挺高级，现在却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头发疼。

手里捏着的签纸边缘已经被她捏得起了毛边，纸上的墨迹都洇开了一点点。那是她男朋友亲手写的，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下面是三个字：“一辈子”。现在，这小小的纸片就捏在她手里，成了千斤重担。

王天野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很高，阴影几乎要把林薇整个人吞没。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无法动弹。

“林薇，”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告诉我，为什么？”

林薇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失望，像是……难以置信。她的心猛地一抽，疼得厉害。

“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飘在空中，落不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天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像是突然笑了，笑声有点空洞，有点自嘲。

“好，很好。”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散落在一旁，“看来，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找错人了。”

他没有再看林薇，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踩得那么轻快，那么决绝，仿佛刚才那个阴沉的男人只是他演的一场戏。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挺拔得像一把刀脊的背影，看着那肩膀绷得那么紧，像是在扛着整个世界一样，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