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姿正琢磨着怎么搭话呢，没承想抬头就看见个熟人，还是个找茬的熟人。春桃那张肉脸一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鼻尖了：「瞅瞅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寿康宫的凤驾刚到，你就磨磨蹭蹭，是存心不让嬷嬷们好办事呢？」说着，她那双粗麻的手就往李玉姿胳膊上招呼，「赶紧的，还不滚过来搭把手！」 李玉姿本就站得摇摇晃晃，被她这么一推，直往后仰。众人皆看得分明，春桃立马笑嘻嘻打断她：「哎呀！瞧我这招子急的！你这身子骨，怕不是又撞着什么邪了？」周围几个小宫女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睛斜斜地盯着李玉姿，像看个出丑的傻子。李玉姿咬着唇，死死忍住没发作。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动怒的下场只会更惨。 「嬷嬷们，我……」李玉姿刚想解释，旁边一个细声细气的宫女抢先开了口：「春桃姐，这新来的小宫女刚来不久，怕是还不懂事。咱们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了。」春桃斜了她一眼：「哟？你倒挺会替人说话？你也不是新来的？」那宫女顿时噤声，这才注意到李玉姿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襦裙，不像宫里原有的宫女穿着。 李玉姿心里冷笑，装什么菩萨心肠。她正要开口，却见寿康宫派来的领头的嬷嬷挤了过来，扶住春桃的手腕，笑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宫女们搭把手的事儿吗？春桃，你也别太冲了。」春桃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撅着嘴道：「哼，谁让她磨叽来着。」那嬷嬷对着众人挥挥手，宫女们立刻排着队上了车。 李玉姿跟在队伍最后面，眼看着那绿罗裙一晃一晃地挤进了车厢，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想起刚进宫时，那些人也是这副嘴脸。没想到短短时日，她竟也成了别人看热闹的靶子。 车子里闷热得很，李玉姿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壁，突然摸到一片薄薄的纸。她心中一动，悄悄掏出展开，竟是前几日偷偷藏起来的宫规手抄本。她借着昏暗的灯光飞快地扫了一遍，只见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图样，旁边注着：《内宫礼制：车辇规矩》。她想起寿康宫凤驾的前排总是坐着那几名地位最尊贵的女官，后来才渐渐轮到宫女坐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