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今儿个这锅馄饨可以啊，汤头子够鲜！”隔壁桌一瘦高个儿砸了颗烟，嗓门跟老周头一个调调。

老周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给那哥们儿满上茶：“得嘞，小王，今儿个我心情好，给你多下两把肉！”

我扒拉两口馄饨，眼珠子却没离开那桌。小王，就是王虎，我高中同学，现在混得风风光光，开着辆二手桑塔纳，在某公司当个小头目。但他刚退婚那会儿，被丈母娘指着鼻子骂“没本事”的样子，我还清楚地记着。

油盐店斜对门的张寡妇，正扭着腰过来点烟。她男人没了以后，靠着王虎接济，没想到王虎退婚，她愣是跟王虎他妈干了一架。这女人，就是王虎的仇家。

“哟，这不是老张吗？来咱这儿割韭菜啊？”老周头看见张寡妇，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给她倒茶。

张寡妇呸了一声，扔了根烟头：“去你的！我割你家那几棵蔫苗了？”她斜着眼扫过桌上的我，冷哼一声，“哟，这不是刘老实家的儿子吗？怎么，还想跟小王抢女人？”

王虎嘴硬：“妈的，少废话！我乐意！”

“我呸！”张寡妇指着王虎，“当初我那儿子，风光得跟二踢脚似的，现在呢？我看你就是个穷光蛋！还抢我的男人？你配吗？”

我低头继续吃馄饨，心里冷笑。张寡妇这嘴，真够损的。王虎当年家里缺钱，靠我爹借了几千块钱，才让他退了婚娶了张寡妇。现在王虎发达了，张寡妇就翻起脸来了。

“老张，话别这么说。”旁边桌的赵哥说话圆滑，“小王现在是大公司员工，有出息，你这二十好几的大姑娘，就别眼瞎了。”

“我呸！出息？我看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张寡妇不依不饶，“当初要不是老李家的儿子死了，我家小虎还娶不上媳妇呢！”

老周头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街坊邻居的，少说两句。”

我喝口汤，继续扒拉馄饨，心里却盘算着。王虎这一通撒泼，多半是为了给我难堪。毕竟我之前帮过他，他退婚以后，找我麻烦的人不少。

张寡妇又瞪了我一眼，扭着腰走了。王虎则凑过来，低声骂骂咧咧：“他妈的，一群穷鬼，就知道嚼舌根。刘小三，你小子挺硬啊，敢瞪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