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把那只野鸡撂在案板上，手里还拎着刀，看着旁边蹲着的账房先生，眼神就有点直。

“王先生，”林凡舔了舔嘴唇，刚才那野鸡毛多得要命，他下手是有些重了点，但总不能让这只肥鸡跑了不是？声音还有点沙哑，“这回的地租和赋税……都记我头上？”

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了。“记你头上？林家主，您这是又干啥了？”王先生说话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算账时特有的平板调调。

林凡嘿嘿笑了两声，把那半只野鸡往旁边一扔，这肉多的是，扔了可惜。“还能干啥？地里的收成刚够交，城里的税额……还得我自己想法子呗。”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您老就多担待点，下不为例啊。”

王先生拿起算盘，手指在珠子上轻轻一点，嘴里嘟囔着什么，最后摇了摇头。“下不为例？林家主，您这话说的……您看看咱们林家的粮仓，那都空了能装多少个王先生啊。”他顿了顿，看着林凡的眼神有点复杂，“这也是没办法，如今外面不太平，城里城外，哪处不要钱？您多担待。”

林凡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外面的不太平……他算是领教过了。前阵子跟山贼干了一架，死了两个兄弟，剩下的人跟着他现在只能靠着抢夺这些东西勉强糊口。杀了山贼的头领，缴获了一小笔金银，但那点钱瞬间就被城里的官府三三两两给“孝敬”走了，剩下的还得用于军械和伤药。

“多担待是得担待，”林凡把刀往刀架上一插，活动了一下有点发麻的手腕，“不过王先生，这功德……”

“什么功德？”王先生头也没抬。

“杀妖兽、斩豺狼、降妖除魔……”林凡压低了声音，“咱们杀人，难道真的……一点功德都攒不上？”

王先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调调。“林家主，您这是喝了什么子？咱们这世道，杀人偿命，积德行善……您这话说的……”

“我看着那些山贼，”林凡凑近了点，声音更小了，“他们作恶多端，被杀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收尸都没人管。可要是咱们杀了个拦路抢人的畜生，给村里人除了害，难道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