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狗子挤进集市，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容易在人群里撕开条缝，刚想喘口气，就觉着后脖颈子发凉。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用俩手指头在他脑门上弹了弹，力道不重，但特硌人。

“哟，我们狗爷来了？”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串熟透的野莓子，黑红黑红的，看着就诱人。他歪着头打量赵狗子，嘴角咧着，露出两排细碎的黄牙。“今儿个不跟你抢那顶破毡帽了哈？听说你又挨罚了？”

赵狗子脸一红，把袖子往里一撸，露出胳膊上几道新添的指痕。“少废话！”他低吼一声，声音不大，但挺冲。周围几个人都往这边看过来看过，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啧，狗子又惹事了？” “听说是为了个烧饼……” “啧啧，小孩子家家，就不能安分点？”

赵狗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踢了踢脚下的石板，上面沾满了尘土和鸡毛。“滚蛋！”他啐了口唾沫，转身就想走。

“站住！”尖嘴猴腮的小子 sudden 出手拦住他，伸手就要去抢他怀里揣着的半块干粮。“狗爷，就这点东西了？都给我吧，我不敢要太多，狗爷你看着给。”

赵狗子手一紧，把干粮揣得更瓷实了。“滚开！”

“嘿！”小子脸一沉，伸手就要去抓赵狗子的脸。“你敢不给我？”

两人就在集市上扭打起来。赵狗子虽顽皮，但力气不小，几个起落就把小子撂倒在地。小子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指着赵狗子的鼻子骂：“我告诉你狗子，你等着！大河村王家那小子钱袋子偷走了，肯定是你的手笔！我不告诉你爹去，哼！”

赵狗子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家的钱袋子确实是他的，但他不是偷的，是那个小子趁人不注意拿走的。他当时急着找钱买吃的，没计较。

“不偷你的就是偷别人的！王哥说了，找你算账！”尖嘴猴腮的小子仗着人多，叫来了他爹，是个镇上有名的泼皮无赖，姓孙，大家都叫他孙癫子。

孙癫子斜眼打量着赵狗子，见他袖口磨得发亮，显然是干了不少活，不像是个富户，便一拳打在赵狗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