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连滚带爬把麦穗捡起来，脑门上都是汗，耳根子更红得像浸了水。"哪……哪有偷懒？"她小声嘟囔，手却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布包。这包里是昨晚上偷偷晒干的野菜籽，是给老娘留的。

"哦？"书生浅浅笑了声，从怀中摸出块绿豆糕，"看你满头大汗的，倒像是真忙活过。"他走到田埂石头上坐下，"我可听阿婆说你，说要跟李老实赌茶棚的买卖？"

王翠花脸一僵。这事儿她是真干过。前阵子村里新开了家茶棚，李老实占了个好位置，玉秀婶儿又把家附近的地都包了。翠花回家路上听玉秀婶儿跟人唠嗑，说李老实又赊账了，明儿就得关门。翠花摸出攒了半月的铜板，跑去茶棚墙上写了张"新茶到，便宜卖"，没想到还真凑够三人，就着这点人还跟李老实打了个赌——赌茶棚开张后的第一个月，谁卖的钱多。

书生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忽然笑了："赌注是啥来着？"

"十两银子。"王翠花咬咬唇，"玉秀婶儿说李老实家揭不开锅了，我要是赢了..."

"那你岂不是要饿死了？"书生从袖中掏出帕子帮她擦汗，帕子是松花色的，他手腕上系着个铜铃铛，"我倒是可以帮你。"

翠花瞪大眼："你？"

书生眨眨眼："茶棚开了，生意好，我多请几回姑娘喝 Efendi 香茶嘛。"他指指自己腰间的布袋，"今儿刚从镇上带回来的。"

王翠花心猛地一跳。Efendi 香茶？那是镇上茶行压箱底的货，一壶得卖十个铜板。她忙不迭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乐意。"书生把茶袋塞给她，"你忘了，你爹走前教过，生意要做，人不能做。"

王翠花怔怔看着他。这人该不会是...爹托梦找她来了吧？前年爹走的时候还念叨，说欠了沈掌柜的钱没还清。可这人名讳她连听都没听过。

"你爹是卖布的沈掌柜？"她试探着问。

书生摇头，却没多解释。临走前塞给她个东西："这是镇上人托我带来的，你给爹收着。"那是个油纸包，展开是个铜锁，锁孔里插着张纸条，上面用草书写着"莫忘本心"。

茶棚开张那天，王翠花起得比鸡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