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阿牛你醒醒！” 柳小兰甩了甩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还嗡嗡嗡响，好像砸了跟鞭炮似的。 刚才……刚才她在跟县里来的王掌柜讨价还价，王掌柜眼睛滴溜溜转，提出要批十斤鸡蛋换她的新藤篮。小兰看着那王掌柜四十来岁，一脸市侩相，心里不爽，嘴上却说：“十斤？王掌柜，您也忒看得起我了。我这篮子才刚编好，顶多能换您八斤，不能再多了。” 王掌柜抠着手指头，眯着眼睛：“八斤？小娘子，你这是要跟我玩心眼呢？你瞅瞅你这篮子，这藤条是密是疏？我这眼神儿好得很！” 小兰心里一咯噔。这王掌柜不是个善茬，再磨叽下去，八成是要被砍价的。她赶紧把篮子塞过去，急吼吼说了句：“就八斤，您给钱！Deal！” 王掌柜一把抓过篮子，掂量了两下，恨不能当场吞了下去，咧着嘴哈哈一笑：“成！小娘子，咱们后会有期！” 小兰刚走两步，就感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哎哟我的妈呀！” “这死鬼……敢情是睡着了！” 柳小兰看着自己沾了一身泥巴的裙子，再看看旁边那扇敞开的柴门，心里没来由地慌。这阿牛，看着老实，怎么睡着了，还睡得跟死过去似的。 小兰弯腰，伸手探了探阿牛的鼻息。嗯，还有气儿，呼吸有点急促。 “你这倔驴……肯定又去田里偷懒了！” 柳小兰低声骂了一句，把他拉起来。阿牛被掐着胳膊拎起来，立马就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小兰……我……” “行了行了，”小兰打断他，把他往屋里拖，“还愣着干嘛？赶紧擦擦脸，准备吃早饭。” 阿牛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还……还早呢。” “废话！”小兰白了他一眼，“咱们种的地，难道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说着把他按在桌边，自己也坐下来。柴火灶上，锅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今天卖了鸡蛋和篮子，晚上能吃顿肉了。”小兰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阿牛扒拉了两口粥，扒拉两口饼，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兰，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柳小兰夹了块咸菜，放进阿牛碗里。 “就是……你今天看人的眼神，好像……好像不是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