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被一阵穿堂风吹得哗啦作响，夏子初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小铺子柜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季嫣然还是老样子，手脚麻利，说话总带着点笑，就是眼睛里总藏着一丝戒备，像只受惊的兔子。

“老板娘，再来碗馄饨，多加点肉！”夏子初把下巴搁在柜台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季嫣然头也没抬，捏着算盘的手指却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数着铜钱。“好嘞，七两肉馄饨，两个馒头。”

“哟，还记着上次说的呢。”夏子初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

季嫣然终于抬起头，眼神飘过来一扫，又立刻移开。“上次的馄饨太油，你嫌弃。这次加量不加价。”她嘴上不饶人，手却麻利地往锅里下了好大一碗面。

夏子初哼了一声，接过那只还带着温度的粗瓷碗，捏着碗边吸溜了两口汤。“嗯，不错，这馄饨馅儿足。”

季嫣然嘴角动了动，没接话，低头继续收拾。夏子初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又在自己身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看个笑话。

“你是我家的？”夏子初突然这么问。

季嫣然“哗啦”一声把盆里的菜叶全倒进去洗，溅起几滴水珠。“不是。”她头也没抬，“你刚才说……”

“没什么，随口一问。”夏子初也不在意，自顾自吃馄饨，大口大口吃得满头汗。她知道季嫣然误会她了，但懒得解释。这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有人认得出她。

碗见底，夏子初舔舔嘴唇，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结账。”

季嫣然把算盘珠子往上一拨，数了数铜钱，递过来一个布袋子。“五文钱。”

夏子初接过，摸了摸，正好。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踢着脚下一个破瓦片，飞起老高又砸下去。

“啧，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没眼力见儿！”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夏子初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站在街角，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正看她。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男人嘴角微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夏子初？”

夏子初心里咯噔一下，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想溜走。

“站住！”男人几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你不认识我了？季嫣然……他叫季嫣然。”

夏子初死死盯着他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