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晃了晃脑袋，宿醉般的钝痛顺着太阳穴爬上来。他掀开裹在身上的兽皮，冷风一吹激灵一下。屋外天刚蒙蒙亮，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没变。三天了，他在岛上发烧三天，像块烤焦的柴火，浑身骨头缝像被蚂蚁啃过一样痒疼。

得下地了。林珏咬着牙爬起来，发现火塘边还堆着几根树枝。他抓起那根野猪骨头，走到河边找到一丛野菜，笨拙地砍了半袋子。回到窝棚，锅底还剩点干柴火，他往里添了两把，烧着水煮野菜。

热水咕嘟咕嘟冒泡，浇在身上像滚油。林珏哆嗦着搓了把脸，水珠顺着眉毛往下淌。他斜眼扫到墙角，那根把他从野猪嘴里捞出来的骨头静静躺着。这几天伤口复发，钻心的疼，要不是这根骨头时不时啃两口，他早被自己渴死了。

吃了半锅野菜，胃里总算实在了点。林珏靠在桩子上喘气，突然听见海里有动静。他竖起耳朵，果然是拖拽树枝的声音，不近，但也不远。自从上次撞见那帮野人，自认倒霉跟着跑到现在，他哪天不是心惊胆战过日子。

得看看他们来了没。林珏抄起剩下的骨头往河边溜去，动作尽量放轻。那帮野人比土拨鼠还机警，前天他摸到河对岸的南瓜地，差点被扔来的石头砸中。这次他们人多，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

河对岸有四个人影晃悠着，手里举着树枝做武器。林珏蹲在一丛灌木后，悄悄瞄准。对方似乎在找什么，忽然领头那家伙发现了脚印，立刻拉着人往这边跑。四个黑影嗖嗖逼近，林珏猛地跃出灌木，举着骨头就砸。

“砰！”骨头砸在土里，溅起一圈尘土。那帮野人愣了秒，反应贼快地散开。林珏撒腿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石头绊倒。几个野人围上来，举着树枝要抽。千钧一发之际，他抡起骨头磕在离得最近那家伙手腕上。

“哎哟！”对方惨叫着撒手，林珏趁机冲进林子。野人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不敢回头，只想往高处跑。爬上小山头，喘着粗气往下看，那帮家伙还在山脚下转悠，像猎狗嗅到了猎物。

得想办法甩开他们。林珏眼睛往旁边一瞟，发现半山腰有个破陶罐，他抓起就往山下扔。陶罐滚到野人脚边，叮当一声没碎，那帮人却以为是自己人，懵逼地捡起来朝山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