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珩脑袋嗡嗡响，站在门外那冷风里，把刚练了半天的劲气都给散得一干二净。后院那几个小子偷偷往他这边瞄的眼色，他没心情理，只觉得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滚！废物！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继母吴氏那尖利的声音穿透风声，重重砸进耳朵里。她坐在上首，面前摆着茶水，嘴里却喷着冷气，眼睛死死盯着被两个姐姐按在地的自己。

李墨珩咬着牙，拳头攥得发抖。他娘死得早，爹爹自从被吴氏勾搭上，就再没正眼瞧过他。今天只因为把书房的铜盆打碎了点，就成了罪魁祸首。他本来打算把铜盆捡修好，再装模作样嫌弃几下，好博爹爹一笑呢。

"爹爹！"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进来。李墨珩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怯生生站在角落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布裙，袖口磨出了毛边，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衣角。

是三小姐李芸。这位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平时最爱躲着人。没想到今天会站出来？

吴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冷哼道："芸儿，你来说什么？他可是被你哥俩训了半天的！"

李芸小脸煞白，小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爹爹...墨珩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够了！" 吴氏猛地拍桌，茶杯都跳了起来。"我看着你长大的，仗着身子弱就以为没人敢欺负你？他打碎了东西，是不是该赔？"

李墨珩猛地抬头，对上李芸感激的目光。他忽然想起，这是李家过继过来的三小姐，爹爹除了继母吴氏，就再没承认过其他人。原主父母早逝，爹爹正眼都没瞧过她，她连个像样的陪嫁丫鬟都没有。

他转回头，冲着李芸摆摆手，示意她别管。李芸会意，慢慢退到墙角。

"爹，铜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吴氏眼睛一亮："哦？你还想管这个？不怕被娘教训？"

李墨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赔就行。"

就在这时，那两个姐姐突然叫起来："娘！爹！那个小丫头往地砖里塞东西！"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李芸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绣着云纹的香囊，掉在了砖缝里。那香囊针脚细密，料子考究，绝不是她那身家能买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