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景宫的月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湿了。玄宁帝后脚刚踏出宫门，就看见贵妃娘娘一袭白衣，站在御花园的假山水榭里，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新赏的翡翠玉佩。明亮的月光下，那张脸美得像刀割出来的，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却让玄宁帝后背发凉。

“玄凌，你可知罪？”萧贵妃声音轻柔得像裹着蜜，可每个字都像淬了金粉的针，扎得玄宁帝生疼。他最近宠幸的祥妃，就是被她这种手法逼走的，前车之鉴，他忘得挺快。

玄宁帝握紧了腰间的玉佩，脸上挤出和煦的笑：“本宫又怎么敢？”

“呵，”萧贵妃突然步下台阶，踮脚捶了他胸口一下，“你纳祥妃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赏赐了奴婢又如何？难道本宫的身份，连个宫女都不如？”

玄宁帝心里咯噔一下。这招突然的亲近，再配上这酸溜溜的质问，还是老套路，让他防不胜防。他伸手想揽她腰，却被萧贵妃巧妙避开。

“皇上，这园子里有蛇。”她说着，偏头让玄宁帝看水榭另一侧的竹林，高高的芦苇丛晃动间，露出两个黑影。

玄宁帝心头一紧，这才注意到假山的花洞里，竟藏着两条蛇，一条是罕见的五色锦蛇，一条通体漆黑，蛇信吞吐间，寒气逼人。这些蛇都是他新赏的，备着伺候祥妃玩的。

“娘娘……”玄宁帝有些慌。

“皇上爱妃妃居此宫，定然喜爱这些小玩意儿，不如送给她？”萧贵妃的眼神亮晶晶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以免日后奴婢走了，她大不过分。”

玄宁帝汗毛倒竖。“本宫……”

“怎么？本宫成了你的眼中钉了？”萧贵妃挑眉，已沿着小径快步走开，留下玄宁帝在原地，手里攥得发抖。

雨下了起来，玄宁帝看着雨幕中飘摇的白衣背影，想起宫里那些人提起萧贵妃时的眼神：畏惧，嫉妒，还有……幸灾乐祸。这个女人，自从被贬入丽景宫，竟成了宫里最不好惹的存在。

他其实早该明白，萧贵妃不是什么需要他呵护的菟丝花。第一次见她，她还是个刚入宫的秀女，被贵妃刁难时，靠着一身轻功摔了对方个狗吃屎才脱身的。后来她宠冠六宫，手段更是让人瞠目结舌，连他这个皇帝都忌惮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