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王狗子对着那块卡得死死的碗底又啐了口唾沫，绿油油的唾沫星子正好糊在碗沿上，像是给那破碗底镶了个翡翠边。旁边一块石头上，他把刚折断的葱杆子当作钓竿，晃悠着碗底底下那几根细瓷丝，就是够不着。手一滑，葱杆子“啪”地掉进旁边的泥水里，溅了他一裤腿的黑泥点子。

“这他娘的！”王狗子烦躁地甩了甩头，午后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他脑袋嗡嗡响，汗顺着破旧的衣领往里灌。肚子里像是有几只小蛤蟆在鼓噪，咕噜咕噜叫得欢。他早上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手里换到这个朴素的青瓷碗，就是看老板说里头煮的杂粮糊糊能多加半碗。结果呢？就为了这半碗糊糊，让他跟个猴崽子似的折腾半天，最后连根葱都没捞着。

“得想办法……”王狗子蹲在地上，眯着眼睛琢磨。手够不着，葱断了也够不着，这碗底卡得是太深了。他想起怀里揣着的那块捡来的瓦片，听说山里砍柴的把东西丢了，也能用瓦片刮出些吃的。虽然不靠谱，但眼下也没别的辙了。他掏出那块磨得溜光发亮的瓦片，对着石板缝比划了几下。

“他娘的，风险太大……”王狗子手心都在冒汗，这瓦片要是刮断碗沿，那可就真的亏大了，连个盛糊糊的底子都没了。可肚子实在叫得厉害，不折腾一下，今晚怕是又要啃干草。他把瓦片往碗底贴近，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一闭一睁，一下。

“哎呀！”没成想旁边突然窜出个黑影，一脚踩在他刚放下的右脚背上，力道大得让他趔趄了一下。“操！谁他妈……”王狗子刚要发作，就看清了踩他脚的是个同样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少年，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跟蛇瞳似的碧绿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瓦片。

少年嘴角勾着个冷笑，声音像是生锈的破锣：“东西留下，赶紧滚。”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人啊？毛都没长齐就抢东西？他手里那碗底虽然破，但也是他刚费劲弄来的，那瓦片更是他赖以生存的宝贝疙瘩。“你他妈说谁是毛都没长齐？”王狗子也来了火气，这山里哪来的熊孩子，还敢直接踩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