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又啐了口唾沫，这次砸得准，正中碗底正中间。溅起的唾沫星子打在脸上，又涩又咸，心里那股子憋屈蹭蹭往上涨。他喘着粗气，把那葱杆子又往碗底下一探，还是差那么一点。几根比头发还细的瓷丝，在碗底底下晃荡，像几根鬼手指，专门要戳他这老脸。

“娘的，”王狗子骂骂咧咧，伸手就要去掏，手还没碰到碗底，就听“咔嚓”一声轻响。碗底边缘，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住手，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那块碗底底下瞧。

碗底边缘，有道细微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被唾沫晕开。这碗是跟一个死鬼捡的破瓷罐子一起挖出来的，当时看着碗底光滑，还纳闷怎么没磕碰出裂痕。没想到，这么个破碗，硬是卡了这么久，卡得死死的，竟然还把碗底边缘硌裂了。

王狗子眼睛一亮，赶紧把葱杆子抽回来，伸手在那裂纹口子附近摸索。果然，指尖轻易就碰到了一个硬物，比那几根瓷丝粗了不少，像是根细铁丝，被泥土和瓷片死死黏合着。他心头一喜，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一扳，“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那铁丝被扳断，露出了半截。

王狗子手忙脚乱地把那半截铁丝拔出来，借着月光一照，铁丝上还缠着几缕红布头，虽然被泥浆糊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看出是个“符”字。这符是他从一具修为不高的散修尸体上撕下来的，当时想着或许能派上点用场，没想到真用上了。

“有了！”王狗子咧嘴一笑，把那半截铁丝和红布头塞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碗底翻过来，借着月光往里看。碗底不深，就那么半寸地，四四方方的，被磨得锃亮的一小块地面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六道之门，生死一线。”

王狗子愣了一下，这字他认得，是他在一个古书上看到的，记载着某个上古阵法的名称。这破碗底底下，怎么会有阵法名？他皱着眉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六道之门……”他喃喃自语，“生死一线……难道是……” 他突然想起，那具尸体身上，除了那个红布符，还有一个玉佩，上面刻着跟碗底底下相同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