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子又啐了口唾沫，这次砸得准，正中碗底正中间。溅起的唾沫星子打在脸上，又涩又咸，心里那股子憋屈蹭蹭往上涨。他喘着粗气，把那葱杆子又往碗底下一探，还是差那么一点。几根比头发还细的瓷丝，在碗底底下晃荡，像几根鬼手指，专门要戳他这老脸。

“他娘的！”王狗子一巴掌拍在桌上，碗里的稀粥泼出去一半。那几根瓷丝颤了颤，却没断。王狗子眯着眼，手指抠进碗底，指甲都快抠秃噜了，愣是没把那玩意儿勾出来。

旁边啃饼的瘦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狗子，算了，那玩意儿邪性，专找难受的。”瘦子是村里另一个苦力，跟着王狗子一起下地，没少吃亏，但人还算老实。

王狗子瞪了他一眼：“不干了？老子可就真不干了！”他指了指碗底，“看见没，这玩意儿，邪门得很！”

瘦子哆嗦了一下：“那……那算了，咱走吧。”

王狗子把碗往地上一摔，碗底那几根瓷丝猛地一颤，一股青烟从缝隙里冒出来，直冲他脸上。王狗子眼睛一缩，差点没喷出来。

“嘶——”他往后一仰，躲开了那股青烟，却还是被熏得直咳嗽。地上的碗裂了道口子，稀粥泼得满地都是。

“妈的……”王狗子抹了把脸，心里骂骂咧咧。这破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突然，一阵风吹过，满地的碎瓷片和稀粥腥味扑面而来。王狗子鼻头一酸，想起了死去的爹。

他爹以前是个泥瓦匠，手艺好得很，就因为他手笨，给地主家干活，最后被活活打死。王狗子那时候才十二岁，跟着吃不上饭的娘在山坡上挖野菜。爹死的时候，他娘哭得肝肠寸断，说要是能重来，她宁愿给他当牛做马。

王狗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是他爹唯一留给他的念想，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旁边写着两个字：“机缘”。

王狗子心中一凛，突然想起之前在镇上卖菜的老太太，她说见过一个道人，指点她修行。那道人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一本破书，说里面有逆天改命的机缘。

王狗子眼睛一亮，管他娘的，死马当活马医！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瘦子吼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