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把那块瓦片揣进怀里，心里跟长了草似的颠来颠去。这玩意儿不仅没坏，反而让她手心痒痒，像是藏了只小猫咪，呼噜噜叫唤着非要钻出来。

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就听见几个婆娘尖着嗓子拌嘴。她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你说，苏家那丧门星，又搞什么名堂呢？前脚刚嫁过来，后脚就让她爹病倒了，这下子，烂摊子全丢给她了……”

“可不是嘛！就看她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能干个啥？我看啊，她八成是偷偷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说病就病？这年头，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她家倒好，还能乱花钱！”

“嘘——小声点！被她听见，指不定又怎么咬人呢！上次李家二婶说她是白眼狼，她愣是找人把李家菜园子给掀了，啧啧……这泼妇，最好 别惹！”

几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苏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把那几个婆娘勾勒成了一幅幅跳梁小丑的画像。等着吧，这些烂事迟早会找上门，她自认不是善茬，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绕开那棵老槐树，拐进了自家那片破败的院落。爹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脸色比纸还白。苏锦赶紧放下手里的瓦片，蹲在炕边给爹诊脉。

“爹，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她的声音温柔，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爹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锦心里清楚，爹是怕她为难，可她才不管这些。她重新把那块瓦片摸出来，对着唯一的窗户比划了半天。

“爹，您放心养着，等着，我跟您说好了，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吃上香的喝上辣的！”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笃定。

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愁云笼罩。苏锦叹了口气，也算是促狭地笑了笑：“哎呀，别愁眉苦脸的嘛！您这么一愁，病能好吗？”

她翻箱倒柜找出块破布，把瓦片仔细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按进了窗户底下。那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倒是正好给她提供了便利。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苏锦又去河边淘了把野菜，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见自家院门口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