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嗖嗖地往巷子里灌，老林头抖了抖袖子，把兜里最后一点烟灰掏出来，往墙根儿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晦气。”他抹了把脸，太阳穴突突跳，昨晚那事儿还粘在脑子里。手机倒是亮了，有两条未读消息，是儿子发的，问他身体咋样，啥时候能回单位。老林头点开消息，嘴角咧了咧，没回，他心里堵得慌。

“人呐，真是个怪东西。”他嘟囔着，把手机揣回兜里。刚拐过街角，就见巷子那头站着个人影，斜阳底下，那人影瘦削得像根豆芽菜，手里还提溜个塑料袋，看不清脸，但影影绰绰能瞅见个白背心。老林头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小李吗？那个刚分来的年轻片儿警。

小李背着个相机包，看到老林头，脸上显出点不自在，嘿嘿笑了两声，“林叔。”

“嗯，”老林头点了点头，没多说话，绕开他，往家走。

“林叔，您……您还好吧？”小李叫住他，脚步顿住。

老林头脚步没停，声音闷闷的，“咋了？”

“就是……昨晚的事儿，您受惊了。”小李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又咬了咬牙，“那个……您看，我给您买了点……”

他的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烟，老林头认识，是口子货，挺贵的。老林头没接，也没回头，径直走了。

小李愣在原地，看着老林头瘦削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盒，又抬头望了望巷子深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夕阳下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他摸出手机，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光线很足，阴影却格外清晰。

这一晚，阿甲把老林头的话琢磨了半夜。老林头那句“人呐，真是个怪东西”，像根刺，扎得他心头发堵。可他又想不通，自己和老林头，和那个槐树，到底有啥瓜葛。

第二天，区局来了通知，老林头因身体原因，暂时调离这个片儿，休养。老林头没多说什么，接了通知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回来看了阿甲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啊。”

阿甲站在楼道里，看着老林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空落落的，像缺点什么。他掏出手机，翻出老林头昨晚发的照片，照片角度很刁钻，正对着槐树的根部，那地方，几根树根像爪子一样扎进地里，扭曲着，盘旋着，中间还夹杂着几块碎砖头，像是……像是被人刻意埋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