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翻个身又憋得慌，嘴里嘟嘟囔囔的。月光从窗户溜进来，地砖上亮一条白。他骂骂咧咧“今儿这鬼天气”，趿拉鞋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后脑勺“嗡”一声，像是被啥东西顶了一下子。

老林头吓一跳，猛地回头。啥也没有，就自个儿影儿晃荡。他心里咯噔一下，不自在。后院老槐树下有棵死掉多年的枣树，树干裂着缝，像张嘴。今晚月亮亮得邪乎，树影一晃一晃的，跟活物似的。

老林头打了个哆嗦，赶紧转身回家。回到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三更，他又听见炕下有动静。这次不是压心口了，是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他蹑手蹑脚爬起来，猫着腰摸到窗户边。

窗外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老林头竖起耳朵听，那动静越来越响。他心一横，抄起根擀面杖就往外冲。刚到院子里，就听见“噗通”一声，好像啥东西摔倒了。

老林头借着月光一看，院墙角落里躺着个东西。走近一看，是个矮个老头，穿着黑棉袄。脑袋歪着，口鼻里流黑水，死得透透的。老林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擀面杖“啪”掉在地上。

他扶着墙，腿一软差点瘫倒。正恍惚着，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老林头猛地回头，只见个穿白褂子的小伙子站在不远的地方。他脑门子一热，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等老林头醒过来，人已经在派出所了。阿甲坐在他对面抽烟，皱着眉头听他说话。老林头结结巴巴说看见个穿白褂子的小伙子，追上去就打翻了那具尸体。阿甲听完，掐灭烟头：“啥时候的事？”

“就……刚才。”老林头咽了口唾沫，“半夜三更的，我碰上这事儿，吓死我了。”

阿甲走到窗户边，看着院子外面。“有灯吗？”

“有，墙上挂着个旧马灯，没点上。”老林头小声说。

“行，你先回去吧。”阿甲拍了拍他肩膀，“有啥不对头赶紧来派出所。”

老林头点点头，怵怵地走了。阿甲站在窗户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月光把地照得发白，啥也看不出名堂。他皱着眉头琢磨，这事儿不对劲。半夜三更出啥尸体？还死在老林头家院子里。

“吱呀”一声，后院门被推开。老村长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红墨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