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画笔，廉价的自来水和颜料的混合物溅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不规则的痕迹。她动作太猛，身后画架上的几幅未完成的油画都被震得簌簌发响，画框晃了晃，差点歪倒。

“废物！”慕天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大，却精准地砸在慕清心坎上。他缓步上前，熟稔地绕过画架，脚步声在空旷的艺术室里回荡。慕清猛地抬头，撞进父亲审视又失望的眼神里，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爸，我不是……”她想说点什么，却被慕天城抬手打断。

他用指尖轻轻点开那份文件，电子屏幕亮起，里面是慕清过去一周的活动报告，标注着多个“旷工”和“异常逗留”。慕天城嘴角扯出几不可见的弧度，最后定格在报告首页慕清签下的名字上。

“我慕氏集团，养不起闲人。”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公司不是你的游乐场，艺术室也不是。慕清，我数到三，立刻给我滚回去处理你的工作。”

慕清手指微微发颤，死死咬住下唇。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份工作对她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养尊处优，而是家族地位的一部分，是无数慕家人拼出来的。

“一……二……”慕天城看着她倔强到发白的脸，眼神复杂。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远处似乎传来高端俱乐部特有的悠扬爵士乐，隐约夹杂着女人娇嗲的笑声。

“三。”他最终淡淡吐出那个数字。

慕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是强撑的镇定：“知道了，爸。”她不再看父亲，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却有些虚浮。刚才那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工作的枯燥，也不是家族的压力，而是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一双清澈的眼睛。

林枫。

她就知道，越是想要躲开，就越是会被卷进去。慕清偷偷摸摸地招惹林枫已经有一阵子了，从偷偷观察他出现在学校附近的早餐摊，到偶尔借口“买颜料”跟他搭上话。每次看到他笑得像个傻子，她就觉得自己那颗被家族规矩和冰冷环境冻僵的心，像是被阳光晒化了，暖洋洋的，麻麻的，特别痒。

但她答应过自己，慕清从不为爱情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