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盯着画布上那片刺眼的棕褐色，手心全是汗。廉价颜料混着自来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这情况……简直是雪上加霜。身后，林枫已经把工作室里能找到的抹布、纸巾都用上了，但还是没能把那片晕开的痕迹擦掉，反而留下了几道更明显的水渍，像几道丑陋的伤疤。

“我……”林枫咬着笔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手滑……”

“废物！”慕清没好气地提高了音量，但语气里已经带了点软。她转过身，这才注意到林枫那张窘迫的小脸。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瘦了点，鼻尖红扑扑的，像是冻着了，或者……是刚被她骂过。

“谁让你乱动的？”她跺了跺脚，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灭了。不是不生气，是觉得气不顺。首先，这画是她花了大半夜才调出来的颜色，现在被搞成这样……其次，林枫这孩子，明明做错事了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让她看不懂。

林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可是……脏了。”他小声说，眼神却很认真，“我想帮你擦掉。”

慕清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狡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她突然有点没脾气了。她是谁？慕家大小姐。这种事情，她会让佣人做，或者干脆撕了重画，从来没想过要和一个“废物”计较。可现在……

她叹了口气，走到画架前，指着那片脏渍：“擦不掉就留着吧。”

林枫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他低头看了看抹布上脏兮兮的颜料，又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他试探着问。

“嗯。”慕清点点头，“这颜色也挺特别的，像不小心打翻了的调色盘。正好，我的画里也需要点这种意外。”

林枫笑了，是那种毫不做作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蓝天。慕清心口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被点燃了。她移开视线，假装在找画笔，“你继续弄，别磨蹭。”

“好！”林枫立刻行动起来，她的画笔在他手里仿佛变得顺滑了许多，各种颜色的颜料在他手中融合、碰撞，很快，画布上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样子，那片不规则的棕褐色反而成了画里某个小细节的点缀，别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