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着屋顶，顾景书缩在炕头发抖。这雨说了三天了，茅草屋顶存不住水，滴答滴答漏下来，半间屋子都湿了，冷气嗖嗖往里钻。

“玉儿……”顾景书迷迷糊糊睡得正香，被冻醒了。旁边窝里的小奶猫“喵”一声跳起来，蹭他手。他手心冰凉，摸了摸猫毛暖和的地方，顺手搂在怀里。

怀里是苏暖玉。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缩在他胳膊窝里，小脑袋靠着他胸膛，小手也抱着一小块黑面饼子。

顾景书写字画符能耐不算高，可这年头，会烧火做饭比画符强多了。他迷迷糊糊记得前头日子缺吃少穿的，就寻思着养只鸡下蛋。可这雨下了三天，鸡舍都被淋透了，唯一的公鸡还病倒了，剩下两只母鸡怕是也撑不过去。

顾景书心里发慌，翻身下炕，哆哆嗦嗦生火。柴火湿透，火星子难点燃，他手都冻红 了还不管用。

“呃……”苏暖玉醒了，脑袋往旁边一偏，小嘴撅着。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顾景书焦头烂额，小声埋怨：“景书哥哥，你快点嘛……我饿了，肚子叫了……”

顾景书被她一提，眼泪差点掉下来。“对对对，我这就生……”火突然就着了！旺旺旺，烧得屋子里暖烘烘的。

他腰眼疼得厉害，可看见苏暖玉小脸冻得发红，眼睛巴巴看着火出神，心里就涌上一股劲。这丫头好看是好看，就是娇气，天天喊饿喊冷的，将来怎么经得起风霜？

“饿不饿？”顾景书声音沙哑，从柴火垛里摸出一把米，“我给你煮粥。”

粥煮熟了，黑乎乎一股子糊味。可苏暖玉眼睛放光，咕咚咕咚喝得特别香。顾景书看她吃得狼吞虎咽，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景书哥哥，多煮点嘛，我还要吃。”苏暖玉放下碗，小肚子鼓鼓囊囊。

顾景书嘴角抽了抽。“米没多少了。”

“米……米里有肉嘛？”苏暖玉眼睛又亮了。

顾景书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前头日子，饿死得了不得。他从柴火堆最底下翻出半块干硬的黑面饼子，掰成小块，撒在粥里。

“来，给你吃里面肉多的地方。”顾景书觉得对不起这饼子，掰得特别仔细。

苏暖玉埋头就吃，吃得满嘴流油。黑暗里，她小声嘀咕：“这粥真好吃，比之前吃的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