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个程序员，搁虚拟世界里摸爬滚打惯了，现实生活一准儿一塌糊涂。尤其这上班的地方，在城西一栋没人看得上眼的老楼里，空气中常年飘着股焊锡和泡面混着的味道。夏天的时候，空调零件老化，四十多度能让你体验什么叫“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

这天下午，老王顶着个黑眼圈，刚从键盘后面抬起头，就看见门口站个姑娘。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模样的确干净，可站那儿跟根葱似的，扎眼得慌。

“哪位？”老王叼着笔帽，头都没完全抬。

“王志刚？”她说，声音脆得能掐出水，“人力资源部通知，让你去签份入职协议。”

“哦，我。”老王慢悠悠凑过去，看见姑娘手里还拎着个画板，边角的地方沾着点颜料，像是没干透。他眯着眼，“行，我这就来。”

签完字出来，老王习惯性摸手机刷网页解乏，眼角余光瞥见那姑娘正靠在墙边看手机。阳光从老旧窗户的缝隙里斜进来，给她脸上镀一层金边，白裙子晃晃悠悠的，跟这破楼格格不入。

“你……”老王忍不住，“那裙子，夏天热不热？”

姑娘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看他，像是要把他从头看到尾。“不热。”她说完，又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着。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是傻的吗？没听见人家在说啥？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我说，你这裙子……挺扎眼。”

“我让我妈织的。”姑娘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戳戳点点，“妈说了，要纯棉的。”

老王嘴角抽了抽，这还不好说？他扯了扯嘴角，尽量显得和气：“行吧，纯棉好啊，透气。”

“那你上班呢，用不用打字？”姑娘突然扭过头，这次眼神里带了点戏谑。

老王一愣，随即笑了：“用啊，天天对着电脑，敲不完的代码。”

“那……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姑娘突然说。

老王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烟呛出来。“我……我下班得挺晚。”

“没事，我等。”姑娘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老王一眼就拨号，“我男朋友临时出差了，晚上一个人不想吃饭。”

老王看着她淡定掏手机的背影，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