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砸着老宅玻璃。我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冻僵的啤酒罐，咕咚咕咚灌着。三天没正经睡，眼一闭就是阿哲那张笑脸，然后突然就变成白玫瑰，再然后……一堆白花花的骨灰。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

客厅老钟“滴答”响，吵得人心烦。我掀开茶几上的报纸，皱着眉头扫了几眼。日期是三天前，本地娱乐版，中间隔三行，就印着阿哲那张俊脸，旁边配字《当红小生阿哲意外身亡，遗物中被发现罕见古董花瓶》。底下好多问号和感叹号，看得我火大。出个车祸，搞得跟古董买卖似的，真是没眼力见！

正烦着，玄关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谁？这么急着砸门？我抬头看了看窗外，雨帘子都快挂下来了。操，不会又来逼我写遗书吧？我自言自语咒骂着，趿拉着拖鞋起身去开门。

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门外站个小伙子，二十岁左右，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阴沉沉的。他摘下帽子，露出张稚嫩但很倔强的脸，死死盯着我：“请问，你姓江吗？”

我“嗯”一声，没动。这小子和阿哲什么关系？追悼会没见人来，现在跑老宅上赶着找茬？我冷笑一声：“朋友，这里不是殡仪馆，没你的事就滚。”

他好像没听见，往前挪了两步，雨水把他的裤脚打湿，却愣是没缩一下。“阿姨，我不是来吵架的。”他声音闷闷的，“我是来问事的。”

我这才打量他，瘦高的个子，眼神里透着股不甘心。他自称阿哲的表弟，姓林。我问他什么事儿，他说阿哲曾经有个承诺，要把自己生日那天收到的第一束花送给某个特别的人，但没说明是谁。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的啤酒罐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表弟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好像有点生气：“很多花都有可能啊，可为什么是那束白玫瑰？阿姨，您知道吗？”

白玫瑰……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好像被雷劈了。阿哲说过，他最讨厌白玫瑰，说那是丧花，晦气。可他那晚却给我戴了朵白玫瑰，还让我永远记住它的味道。他说那是他的幸运花，能带来好运。我……我他妈是瞎了吗？！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