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的意思。哗啦哗啦的，敲得老宅玻璃直发颤。我这脑袋也跟这雨似的，嗡嗡作响。怀里啤酒罐冻得跟块冰疙瘩似的，灌下去喉咙直刮火，可跟喝醋没啥两样。三天没合眼，眼皮子都快粘一起了，一闭眼就是阿哲笑得瞎兮兮的脸，然后突然就没了，没了之后是那么一大捧白花，再然后……一堆白花花的骨灰。

我他妈……靠。这三个字差点从嘴里蹦出来。手心全是冷汗，抓着罐子都有点打滑。客厅老钟“滴答”响，那声音跟谁欠我钱似的，吵得人心烦。这钟啊，陪了我们好几十年了，我小时候它走时准，现在我大了，它还是这么走，一点没变。可我现在觉得，它这声音 Inspiration 来着，专门 Inspiration 我这摇摇欲坠的心神。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问我想不想他。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想？我他妈能不想到死吗？可我现在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陈默，这个提议让我爸都动容的男人，当初说要照顾我，我爸把心都给他了。可结果呢？阿哲就这么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点开消息，想回个“想”，手指却悬在半空。陈默这人，不适合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给不了我阿哲那种温暖。即便……即便那不是真的。可现在，我连这个“不”字都发不出来。我得查，得找出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哲，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打字的手有点抖，消息发出去，我反而安心了不少。至少，我还没放弃。就像这雨，下个不停，可地上的水总得流干。我总得找到真相，不管是好是坏。

打开抽屉，翻出阿哲以前玩过的相机。相纸上蒙着一层灰，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照片拍的是我们俩在海边，阿哲抱着我，我们笑得特别开心。我那时候肥得跟头猪似的，阿哲还取笑我。那时候觉得，他会一直抱着我，抱着我们的小日子过日子。

又翻了翻，在最底层摸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已经有点发黄了。我拆开，入手微凉。信是阿哲寄给我的，日期是失踪前一天。他说……他可能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