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晚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周瑾玉正蹲在地上，像个拾荒的老太太，从自己那堆破败的裙裾里扒拉着什么。她的指尖划过一堆被踩得稀烂的宫装绸缎，嘴角那股子看好戏的笑意都快挂到地心引力以下了。

“哎呀，我的玉簪子不见了！”周瑾玉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尖锐得能刺穿琉璃瓦，随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从一堆破布料里拽出个歪七扭八的木头簪子，举得高高的，“我找了好久了呢！谢天谢地，终于让我找着了！”

木簪子裂了半边，上面还沾着几撮乌黑的头发和灰尘，活像只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破烂。周瑾玉却宝贝似的把它贴在心口，做作地抹了抹眼角，“哎呀，真是辛苦我周娘子了，不然这头怎么梳呀！”

周围几个宫女太监看着这出戏，谁也没吭声，心里那叫一个幸灾乐祸。谁不知道，这周娘娘上任以来，丢东西丢得像秋风扫落叶，不是玉镯子，就是耳坠子，今天又是扇子，明天不定又是什么宝贝。可偏偏这主子又摆在明面上来装可怜，真是蠢得可以。

李舒晚带着侍女远远地站着，没走过去。她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周瑾玉那副作态，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这周娘娘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皇上为了安抚某个家族，册封进来的一个棋子罢了。在这紫禁城里，像她这样的跳梁小丑，多了去了。

周瑾玉发完了表演，又缠着李舒晚问东问西，无非是些自以为是的奉承话，什么娘娘今日气色真好，什么娘娘的茶艺真是天下无双。李舒晚敷衍了几句，转头便要走，周瑾玉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子。

“娘娘，您等等！”周瑾玉的声音突然拔高，“我逛街的时候，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头面，想着若送给娘娘，娘娘一定喜欢。就是……”她故意顿了顿，“那个铺子的掌柜不认得我，说是得先付钱。”

李舒晚垂着眼帘，看着周瑾玉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抬手，让侍女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锭银子。

“无妨，”她声音轻柔，“这个你拿去，足够买十来个这样的头面了。去告诉掌柜，就说周娘娘的心意，让他好好收着。”

周瑾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怕李舒晚反悔似的，一把抓过银子，揣进怀里揣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