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又看了一眼林晚的背影。她正抱着孩子，慢慢往卧室走。小孩“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抓着她衣服。林晚侧脸对着他，发梢刚好扫过额前几缕碎发，劫后余生的疲惫让她脸颊有点浮肿，但也没减损她的 beauty，反而有种楚楚动人的美感。

客厅的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落地灯。鼓起勇气，顾衍想开口说点什么。也许是道歉，也许问问孩子的事，或者...别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昨晚那场架，他输得明明白白。那些伤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林晚怀孕了，本就敏感脆弱，他不仅没有安慰，反而像个疯子一样对她吼。顾衍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自己刚才是怎么做的。

“妈，我渴了。”小孩突然指着冰箱方向，奶声奶气地说。

林晚弯腰宠溺地哄着他：“宝宝乖，不渴了。妈妈先睡。”

她脱下鞋子，踢在鞋柜上，发出“哐当”一声。顾衍耳膜都震得疼。他盯着那双沾着灰的白色拖鞋，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帮林晚擦过类似的鞋子，握住她手的时候，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时间过得真快啊。快得让人抓不住。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脸上有了抬头纹；曾经那个爱笑的女孩，眉宇间多了几道淡淡的折痕。

孩子又哭了几声，大概是饿了。林晚叹了口气，弯腰把孩子抱到怀里。顾衍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一揪。他不想再打扰她了。

他转身，背对着客厅。落地灯的光刚好照在他背上。衣服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他走到阳台，背靠着栏杆，看着楼下黑漆漆的街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又细又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助理发来的信息，问下午的会议安排。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语音备忘录。声音有些沙哑，他报出几个项目的名字，又补充了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回到卧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边。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光。他坐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