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夕阳斜照进办公室，把桌面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照得绿得发亮，也把阿勇的脸照得灰扑扑的。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眼皮子直打架。这活儿干了一年多，还是跟刚来的时候一样，没啥变化，除了他头发少了三把。

“下班不走了？”旁边老王头晃荡着二郎腿，手里的茶叶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今晚老地方，我请。”

阿勇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不了，我妈电话，说家里炖了汤。”

老王头撇撇嘴：“就你妈？天天炖汤，腻不腻？”

“不腻。”阿勇把最后一行数字填上，计算器“嘀”地响了一声。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脖子上发出“咔咔”的轻响。“走，一起。”

老王头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往外走。公司不大，两三百号人，挤在一栋楼里。六点整，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阿勇懒得排队，绕开人群直接走向小卖部，买包辣条和一袋薯片，一瓶可乐。老王头瞪了他一眼：“吃这玩意儿顶啥用，以前在食堂跟你谈天说地，现在净整这些不正经的。”

“嗨，食堂那菜，吃多了都反胃。”阿勇撕开包装袋，辣条在嘴里嚼得嘎嘣响，“走就走，谁怕谁。”

晚上七点半，阿勇晃悠到小区门口的小饭馆。招牌是“老张面馆”，实际上就是个小吧台，老板老张一个，负责炒菜收钱。几张木桌拼在一起，灯光昏黄，烟味和辣味混杂在一起。

“老张，两碗牛肉面，多加辣！”阿勇随手一喊，老张头勾着背应了一声。

他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有点发空。白天忙得像陀螺，晚上累得像条死狗，可心里头，好像还缺点啥。缺啥呢？他自己也说不清。缺个目标？缺个方向？还是缺个能跟他说说话的人？

老王头端着两碗面坐他旁边，吸溜了两口面条：“还行，老张的手艺没丢。”

“嗯。”阿勇闷头吃面，辣得鼻尖冒汗，“最近公司……有点忙。”

“忙就躲躲呗，干啥非得上赶着？”老王头扒拉了两口菜，“你小子，以前挺有想法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精神。”

阿勇没说话，就是埋头吃。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整天想着改变世界，想着干出一番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