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夕阳把楼道窗户照得发白。张伟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心里盘算着晚饭吃啥。楼下饭馆铃声响，他习惯性抬头，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漂亮护士，正蹦蹦跳跳地推着小车过来。她扎着马尾，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冒得小酒窝。

这姑娘是医院新来的，叫林月。张伟是隔壁科转来的，平时都没怎么打过照面。今天送个病人出来，顺路看见了。

“嘿，小护士。”张伟顺手递根烟过去，“刚下班？”

林月接过烟，摇摇头，笑得没心没肺的。“早完了。跟你说个事儿，你今天值晚班吧？急诊科王主任那儿有点忙，问我能不能帮你盯会儿。”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他值晚班？他连自己家钥匙放哪儿都快忘了。但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也得低头。

“那……行吧。”他搓搓手，有点紧张。

林月把他拉到旁边，小声嘀咕：“你小子，平时看着挺闷的，没想到还挺上道。”说完，又推着小车走开了，留给张伟一脑袋浆糊。

电梯下来了，张伟刚挤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喊：“哎，张医生，这儿！”

他抬头，看见自己科室的范主任正站在门口，一脸不爽。

“怎么了啊，范主任？”张伟连忙走过去，“您找我？”

范主任把手里个铁盒子往他眼前一扔。“你看看，明天手术器械，这个给你科室。别跟我说我没告诉你，我就看见你在这儿跟个没事人似的。”

张伟低头一看，嚯，一箱子手术刀、剪子、钳子全是他科室的。他讷讷地说：“这……我昨天真看见了，想说今天跟您汇报……”

“汇报？等你汇报？！”范主任声音提高了八度，“明天手术你负责，出问题你担待得起吗？行了行了，赶紧收了，别杵这儿了！”

张伟脸一红，赶紧抱着那箱子器械走开了。电梯到了一楼，外面人来人往。他走到医院门口，摸出手机，翻出个微信对话框，犹豫了半天，没发出那条没头没尾的“林月，刚才谢谢你”。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叹了口气。这日子过得，比上班还累。他掏出车钥匙，晃晃荡荡地往家走。暮色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好像这样就能把工作的烦心事全都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