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当响，卡在一楼。张伟最烦这玩意儿，尤其下午，全楼的人全挤在这儿。他搓搓手，风从电梯缝里钻进来，有点凉。楼道里暖气不太给力，他打了个哆嗦。

肚子又叫唤了。他摸摸兜，今天出门忘看时间，钱包里就剩十五块钱。食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菜跟咸菜缸似的，吃一次破坏一天的心情。出去吃？十五块能干啥？买个煎饼果子都得抠抠搜搜。

张伟抬头看着楼道窗户，夕阳斜照，把玻璃映得跟焊枪似的。他眯着眼，光晃得他有点犯迷糊。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哐当”一声开了，人群涌出来，他赶紧往里挤。

“嘿，让让，干啥呢？”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推着他胳膊。张伟往后退一步，本就不大的电梯里更挤了。“哎呀，不好意思啊哥们儿。”她朝他欠欠身，声音细细嫩嫩的。

张伟皱皱眉，平时上班也挺烦人，全楼没几个说话利索的。他清了清嗓子：“没事儿，您先上吧。”

“我得去九楼，麻烦啦。”她推开车门，卷着头发，脂粉气扑扑的。

电梯里剩下张伟一个人，空间显得空荡荡的。他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上涨，像他自己的人生。刚上楼的时候还觉得挺有劲儿，掰着手指头数着到哪层了，现在也麻木了。就这，每天得坐两次电梯，上下班各一次。时间就这么在数字跳动里溜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九楼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声说着生意上的事儿，唾沫星子横飞。张伟低着头快步走，不想沾染上。他讨厌这种场合，感觉全身不自在。回到工位，同事们都在埋头赶活儿，键盘噼里啪啦响，像是一锅滚烫的开水，每个人都在里面扑腾，却不知道要去哪儿。

张伟坐下，摸出那十五块钱，翻来覆去看。钱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也是坏东西。没它，啥都干不了。有了呢？也未必就能活得舒坦。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时候觉得有钱了就行，现在有钱了，反而觉得没啥盼头。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得刺眼。今天领导安排了个活儿，要做个PPT，内容是推广新出的产品。领导的意思很明确，让把重点放在产品有多好，有多符合市场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