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张去北戴河的火车票皱巴巴的，像张揉了多年的纸。喻欣欣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亮了又暗，最后被我点开看了又看。她发了个笑脸，底下是一行字：“哥，到底去不去啊？我都收拾好行李了，就等你一句话。不去我也找别人去。” 最后尾缀了个狗头表情，挺挑衅的。

我捏着手机，客厅里只有老式空调嗡嗡响，电视机关着，晚饭早剩在桌上没人动。胸口那股闷气没消，反而像是被那狗头表情勾起来，堵得慌。我记得上边说放假旅行胸口还闷得慌，像块大石头，估计就是这几天老琢磨她的事给憋出来的。她这人，从小就跟烦人精似的。

拿张票真难做。前阵子她为了个事，把我いたします了半天，硬是逼着赔不是，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心里吧，也不全是真烦。后来她扬着小脸跟我又好又气地说，“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烦啊？” 我当时嘴硬，说我烦的是她老捉弄我。她白了我一眼，扭着小腰走开了，留下个倔强的背影。

我这人吧，犟。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过意不去。昨天她又是这种态度，好像是挺生气的。可她要真生气了，那我也得郁闷。谁让她是喻欣欣呢？从小就这样。

“不去，不去。” 我下意识就回了个字。

手刚放下，手机又响了。喻欣欣这次没回表情，直接打了几个字：“哥，你小子是不是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想让你陪我玩嘛。大老远跑来，你不陪我，我多孤单啊。” 最后几个字敲得特别急，看着挺委屈的。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里那点不痛快好像被勾出来了点。她委屈什么啊，大老远跑来折腾我？可她一这么说，我这心里头吧，又有点不是滋味。当初要不是因为她那倔脾气，我俩能走到一块儿？这高中那会儿的恋情，虽然磕磕绊绊，可想起来，嘿，还真有点甜。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高三下学期，学校组织春游。大家分散行动，我和她俩就分到一组的。那天风特别大，我们俩坐在沙滩上，她穿着条花裙子，跑起来一阵风似的。她老抓着我胳膊让我看新发现的海螺，嘴上说着“哥你看，这个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