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现在想起那个夏天，脑子里还是嗡嗡响的。

那天她刚考上大学，一个人坐长途车回家，一路颠簸得要命。车里人特别多，挤得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旁边的人就突然醒了。

是个男的，穿着白色的衬衫，戴着帽子和墨镜，背对着我，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故意的。林晓晓本来没在意，结果那人醒过来的时候，手刚好碰到她的胳膊。

“不好意思。”那人下意识地说，声音有点低沉。

林晓晓当时刚满十八岁，脸一红，小声说了句没事。谁知道那男的根本没看她，就又躺下了，还把帽子拉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

林晓晓有点不高兴。她觉得这人心眼子太小，明明碰了别人还装作没看见。正想发作，就听见旁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接着，那人好像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挺轻的。林晓晓一愣，这才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阳光晒过后的温暖。

“谢谢……”她小声说了句，脸更红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热。

那男的没回话，就是又闭着眼睛睡着了。林晓晓看着他的侧脸，心跳突然有点快。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车到站的时候，那男的先醒了。他起来的时候，顺手帮林晓晓捡了地上掉的地票。林晓晓正想道谢，就看见他摘下墨镜。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道浅浅的笑纹。

“我叫顾夜白。”那人伸出手。

林晓晓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手心很大，很暖。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说：“我叫林晓晓。”

顾夜白笑了笑，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林晓晓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跟着他下了车。

他带她去吃烤冷面，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林晓晓吃得满头大汗，顾夜白就用纸巾帮她擦汗，动作很自然。那时候林晓晓才注意到，他耳朵上有一小撮小小的绒毛。

“你今天真好看。”顾夜白突然说。

林晓晓一愣，抬头看他。他目光很认真，眼神亮亮的。林晓晓脸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

回去的路上，顾夜白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