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帆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汗水像虫子一样在他脖颈里钻来钻去。训练场边的电子计时器指向晚上八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侧方高杆灯投出的惨白光线，把青翠的草皮照得有些发假。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装备，脸上那副“我尽力了”的垮样看得他火大。这场附加赛是打给裁判和对方后卫看的——开场五分钟就犯规停表了两次，中场休息时连调整都不会，最后十分钟直接举手投降，任由对手连进两球。

“教练，下次……下次会不会换个场地练？”队里那个剃平头的队长小声问，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换个场地？”李帆差点把训练记录本拍他脑门上，“难不成我还能请他们去鸟巢练？你们那是训练，是土狗刨地呢！”

他深吸一口烟，火星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下意识骂了句“我操”，手臂本能地往后一甩。可这次——没有砸到任何东西。反而感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他的后腰上。

“哎哟？”一声更短促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李帆一愣，猛地回头。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中山装的老头，正扶着一把缺了刃角的除草叉，站在离他不远的看台阴影里。老头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顶，脸上全是沟壑般的皱纹，但那双眼睛打量他时，却亮得吓人。

“老……老师傅，您没事吧？”李帆赶紧掐了烟，这烟灰缸似的场地能有人留到最后，实在不像话。

“小师傅急什么，”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这不是刚割完最后一垄草嘛。就差这么一截，明天领导检查不给报销。”他手里的除草叉显然刚用过，带出的草屑和泥土沾在老头裤腿上。

李帆皱了皱眉，“都这么晚了……您不是场管？”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把除草叉往地上一戳，叉尖冒起一小串火星，“重要的是，你这队伍……练得像群没头苍蝇。”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帆脸上了。

李帆下意识后退半步，“您是……”

“路过碰巧听见。”老头挥手打断他，“这地儿我熟，打年轻时候就跟着德爷守球场。你这班孩子啊……脚下没根，脑子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