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正带劲，沙子扑脸生疼。李凡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往旁边大树后一缩，心里骂咧咧的。

“他娘的，这鬼地方也太难混了。”他摩挲着怀里那本皱巴巴的《周易》，手指上还沾着几道划痕，书页都被他翻烂了。

三个月前，道观被毁，师父师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他图谋着逃命，结果刚出山门就遇上那场血雨腥风。侥幸没死，靠着祖传的这点半吊子学问和对周易那点模糊的认知，硬是蹭到如今这个地步。可这地步，实在让人憋屈。

前几日还在琢磨怎么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思路打怪，学者学者，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跟泥石流较劲。那些妖兽，凶悍是凶悍，可愣是让他打出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感觉，什么道法神通，在人家大棒面前，全成了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算来算去，还是机缘不好。”李凡自言自语，摩擦着冰冷的石头，试图从那点触感里悟出点啥。可脑子里全是沙子。

就在他烦闷之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谁啊？”

李凡皱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骑着一头懒驴的小丫头，正歪着头看他，手里还提着个水囊。

小丫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粗布麻衣，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你看啥呢？莫不是也被这鬼天气难住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叫阿月，跟人打赌，三天之内要走到西边那座山头，结果这驴子太懒，走得慢。”

李凡心里一动。“哦，西边山头啊，那地方据说有伙马贼，不太平。”他随口道，其实心里更想的是，那地方离他打算逃往的城池又近了几分。

“谁怕谁啊，反正我也没打算善罢甘休。”阿月显然不怕，甚至还嘿嘿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走，我请你喝口水。”

李凡接过水囊，抿了一口。水是凉的，但甘甜。“谢了。”

“不客气。”阿月也不客气，直接爬上旁边的树，摘了几个野果，又滑下来，擦了擦汗，“你要不要上来？下面风大。”

李凡瞅了瞅那树，又看了看阿月。“不了，我下来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嘈杂的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