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午门边,死人堆里藏着活人的营生。我靠一针一线在绝处谋生,谁也不知道缝合的不仅是尸体,还有王朝的的秘密。尽头是暴风骤雨,起点却只有针尖上的微光。这行当干得久了,分不清是人在缝衣,还是衣服在缝人。
第一章 血色缝线
天刚蒙蒙亮,午门前的广场还黑压压的,但早起的挑夫已经开始在集市上吆喝。我缩在人堆里,揣着刚挣来的几个铜板,心里盘算着去哪儿弄块能用的碎布料。前阵子铺子里送来的官府布头越来越碎,能用的十之二三,剩下的都成了我的嚼谷,喂了那台吃草的老织机。
我这行当,叫“缝尸匠”。听着挺新鲜,其实就是给那些横死在宫里的宫人、太监收尸。活人缝死人的买卖,听着就瘆人,可外人谁又知道,上头管着这行的仵作铺子,多少机密都藏在针脚里。
今儿个来得不巧,守门的旗丁见着送灰布箱子的仵作铺伙计,劈头盖脸就问:“又死多少?昨儿那几个国公府的婆子,缝上三天三夜还没完呢!”
伙计擦着手里的铜子,回嘴道:“还能不少?里头事多,咱们先生手头又慢,的人物儿,得多费功夫。”
旗丁哼了一声,翻白眼:“费功夫就赶紧费!上头催着,连贵妃娘娘院子里的个鬟都摔了,这都多少天了?”
这话听着耳熟。我摸了摸怀里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心头一紧。上回送回去给宫里当差的姐姐,也是这么说的,说宫里头死得比外面都多,可没人管。
“这……不是该办后事了吗?”伙计一脸为难。
“办什么后事!”旗丁嗓门又拔高了八度,“死得不明不白,着人一查,都是被那几个掌权的给弄死的!上头降了旨意,先查着,谁不干净谁卷铺盖滚蛋!咱们仵作铺的人,也别想跟着沾光!”
“……” 伙计手里的铜子儿“啪嗒”掉了一地,旗丁一脚踢过去,滚得老远。
我没在意那些铜子儿,只觉得心里那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午门这地方,天一擦黑就鬼哭狼嚎的,白天看着闹嚷嚷,其实每个角落都透着冷气。
回到铺子,掌柜的斜倚在铺板墙上,眼神浑浊。他是个老太监,脸上那股子颓相,一看就是个熬油的。我铺开那块碎布,准备先缝几件单衣裳备着,天热,宫里人都爱穿得单薄,人一歪倒,身上那块红布就不够用。
“王师傅,” 掌柜的突然开口,“今儿个旗丁说的,你听见没?”
“听见啦。”我头也不抬,手上的针眼儿已经扎了好几道口子,疼得我直甩胳膊。








